燕归晚目眦欲裂,几乎站立不住。
再看他身边的甲士,那些人已经心生惧意,互相看对方一眼,慢慢放下了手中的刀,一点点往后退。
他们现在只剩广场上的这几百人了,哪是镇国公带来的这些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军士的对手。
让他们杀几个手无寸铁的文官和他们的家眷还可以,真要真刀真枪和卢家军对打,等于送死。
“不准退!”燕归晚一刀削了离自己最近一名甲士的头颅,“谁敢退,本国公就杀了谁!”
萧烬渊嗤笑一声,刚还一口一个“朕”,如今知道大势已去了。
他从容怀绍身后走出来,一步步往燕归晚面前走去:“燕归晚,你胆大包天,敢谋反,罪不容诛。”
视线扫向四周:“放下刀,投降者,朕绝不累及尔等家眷!”
“我看你们谁敢投降!”燕归晚话才落,一支羽箭破空而至,从他面前呼啸而过,下一刻脸上便溅了满脸的血。
刚还站在自己身边的护国公府世子,他的长子燕绥之的咽喉被羽箭贯穿,轰然倒下。
卢震烨放下手上的弓:“燕贼,你再喊一个试试!”
燕归晚看着倒在地上,不断抽搐,而后两脚一蹬死透的长子,目眦欲裂:“卢震烨,你敢杀我儿,我杀了你!”
他提剑猛地朝卢震烨冲过去。
嗖,一支利箭钉在了燕归晚的脚下,将他待要冲上去的脚步生生止住。
太后脸色苍白,几乎站立不住:“皇帝,那是你舅舅啊,若非护国公府和哀家,你坐不上这个皇位!
你只要放了你舅舅,放了护国公府,哀家答应你,从此以后哀家只待在慈宁宫,吃斋念佛,永世不出。
你舅舅也只做一个平民,交出爵位,交出手上的一切。”
萧烬渊冷眼看向她:“母后,刚才,您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朝燕归晚走去。
事到如今,燕归晚知道,已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了。
他逼萧烬渊杀了他的儿子,他就让卢震烨杀了他的儿子。
燕归晚暴怒,当即提剑,便要刺向萧烬渊的面门。
萧烬渊眼都没眨一下,也朝他冲过去。
手起刀落,燕归晚只觉拿刀的右手手腕处骤然一凉,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燕归晚惨叫着后退数步,左手紧紧攥着被萧烬渊一剑削去的右腕,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
他这一退,身旁的甲士,他自己精心布置的一切,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崩塌。
萧烬渊并没有给他太长时间喊痛,下一刻,银光从太后面前一闪而过,毫不留情削去了燕归晚的脑袋。
太后吓得失声尖叫。
燕归晚已死,燕绥之也死了,整个护国公府及其党羽轰然崩塌。
所有人都将手中的刀、剑、弓扔在了地上。
卢震烨下马,走到萧烬渊面前,恭敬单膝跪地:“皇上,臣等救驾来迟,请皇上责罚。”
萧烬渊双手托他起来:“镇国公救驾有空,何来得错,快快请起。”
“护国公燕归晚,太后燕氏,勾结逆党,谋逆篡位,罪在不赦。”萧烬渊立于御阶之上,沉声道,“燕氏九族,诛!”
“余同党者,以谋逆罪论处!”
太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扑向萧烬渊,被容怀绍架住,素来养尊处优的老妇人在铁臂的钳制中疯狂挣扎:“萧烬渊,你会不得好死,不得好死的!”
发髻散落,宛如厉鬼。
萧烬渊手一挥,容怀绍将太后的嘴一堵押了下去。
她带来的十数宫人,除了许嬷嬷和成福安,皆被当场处死。
萧烬渊慢慢走到萧天砺面前,将他瘦小的身子紧紧抱在怀里。
若是,若是他能再坚持片刻,天砺就不用死了。
“天砺去找你母后,等父皇将这些害你的人一个个都杀了,就去找你们。”
而此刻,柳明湘虽被自己的宫女紫芙搀扶着,但腹部已经疼得难以忍受。
紫芙这时才敢大声喊:“皇上,我家娘娘怕是要生了。”
萧烬渊将萧天砺的尸体递到孙得恩手上:“好生安葬。”
而后大步走到柳明湘身边,一把将人打横抱起:“传太医!”
孙得恩看着怀里小小的人儿,也是老泪纵横,大皇子是璟元皇后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可如今……
镇国公啊,镇国公,你就不能再早半个时辰吗!
小印子见萧烬渊要走,忙问道:“皇上,皇后的棺椁怎么办?是否仍葬入皇陵?”
一场浩劫,燕皇后的梓宫仍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