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父吃了哑巴亏，心里明明知道是谁干的，也不敢说。
姜母年轻时受了不少姜父的苦头，见他终于瘫痪在床，没法对付她后，也开始反击。
夏天给他盖棉被，将屋子关得严严实实，半丝风也透不进来。
到了冬天，反而将所有门窗全打开，也只给他穿单衣。
夏天喝热的，冬天灌冰的。
不到一年，姜父就被折腾死了。
小景子轻叹一声：“那个夏蝉也着实可怜，奴才特意去看了一眼，遍体都是伤。”
李岁安微微蹙眉：“你在哪儿瞧见她尸体的？”
“乱葬岗。”小景子冷笑一声，“这夏蝉好歹也伺候了李大姑娘这么多年，人死了，竟然连副薄棺材都不给她，就这么曝尸荒野了。”
浅月看了一整天医书中，这会儿累了，过来这边，就听到小景子说这话。
“李容锦没和姜家人闹？”
小景子摇头。
“为什么？夏蝉从小伺候她，人都糟蹋成这样，她为何不替她讨回公道？”
几人齐齐看向李岁安。
李岁安轻笑一声：“不过自私罢了。”
靖远侯府世子夫人的身份，李容锦哪里舍得放弃。
若和姜父闹，姜家人定会逼姜寒恕休了李容锦。
光一个不孝的罪名，就足以休了她。
而秦氏留给她的那两个铺子，姜家人亦能以休妻之名，半文钱也不留给她。
如今的李容锦，母亲死了，兄长死了，父亲不要她了，正如前世的自己，李家于她而言，已经如陌生人。
姜寒恕早已和自己的寡嫂搞在了一起，休她也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
李容锦哪里敢。
若被休，她没地方去。
女子独立于世，何世艰难。
秦氏费尽千辛万苦，要给她找的夫家，到底搬起石头砸了她自己女儿的脚。
小景子低头，一副做错了事的模样：“娘娘，奴才瞧着那姑娘实在可怜，便作主拿了副薄棺材将她埋了，奴才是不是做错了？”
李岁安轻轻一笑：“你做得很好。”
小景子忙抬起头：“娘娘不怪奴才私做主张吗？”
“怎么会。夏蝉不过一个小小婢女，本宫在李府时，她虽未帮过我，但也没对我做什么过份的事。
人都死了，下辈子投胎把眼睛擦亮，就算为奴为婢也找个有良心的主子。”
正说话间，司琴进来了。
“娘娘，燕嫔娘娘要生了。”
李岁安诧异看向司琴：“本宫记得燕嫔的胎才刚满八个月吧？离预产期不是还有一个多月，怎么这么突然，早产了？”
司琴摇头：“奴婢一听到消息立马就赶来了，娘娘，这会儿满宫主子娘娘们都过去了。您要去吗？”
“自是要去的。”李岁安站起身：“在哪儿生产？还在慈宁宫吗？”
自去年令嫔死后，太后便将燕晓枫接到慈宁宫，吃住都在那儿，无事也不准她出来，将这胎看得极严。
司琴伺候李岁安换了一身轻便些的衣裳：“已经挪去了鸾鸣宫。听说出事的时候，不在慈宁宫。”
李岁安看小景子一眼。
小景子麻溜出去打听消息去了。
待到李岁安带着司琴刚赶到鸾鸣宫，小景子就已经打听到了消息。
“娘娘，打听到了。燕嫔娘娘今日中午用好午膳，出来消食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腹痛，没多久羊水就破了。”
李岁安：“消食？在哪儿消食？”
“御花园。”
李岁安疑惑问道：“不是说她基本不从慈宁宫出来的吗？今日怎么会去御花园？”
她总觉得这里面透着一丝古怪，太后和护国公府对这个孩子何等重视，燕晓枫虽任性，有时也不长脑子，但对于腹中孩子，她也一向谨慎。
断没有在怀胎八月有余，正是重要时刻，如此不小心。
“燕嫔娘娘已许久没见皇上了，也不知从哪儿听说的，说是皇上今日中午在御花园，又加上午膳吃得多了些，便借着消食的名义从慈宁宫出来了。
连太后都不知道，太后那会儿在午歇。”
“边上还有谁？”
小景子摇头：“只有她身边的夏兰，还有慈宁宫的几位宫人，并没有旁人。”
李岁安觉得肯定不是这样的，这里头必然有事。
燕晓枫的肚子一向安稳，太医把脉也常说没问题，未曾听说过会有早产的迹象。
太多东西巧合了后，便不是巧合，而是人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