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有三年。”
“这么长时间了?既是双方都有意,为何不早早把婚事定下来?燕王已经及冠,你也及笄了。”
齐常在痛哭流涕:“是他的母妃贺太妃,她一直不同意我们二人在一起,甚至以死相逼,婚事便迟迟没能定下。
这次也是贺太妃向皇上提议,选我入宫,要彻底断了阿澜的心思……”
李岁安蹙眉,她也想不明白了。
“为何?你是国子监祭酒之女,知书达理,出身名门,配燕王足够。
要本宫看,是他配不上你才是!此人一副痞样,吊儿郎当,玩世不恭,根本不值得你对他如此痴情!”
齐常在摇头:“不是的,娘娘,阿澜不是这样的人。这三年,他故意流连青楼楚馆,喝酒斗殴,装纨绔,为的只是想逼贺太妃让步娶我。
可是……我们终究有缘无份。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真不知道为什么贺太妃如此瞧不上我。”
她在李岁安面前,甚至连“嫔妾”二字都不愿自称。
“难不成你们要一直这样下去吗?齐常在,你如今已是皇上的女人,就算日日吹冷风,躲过了一次两次的侍寝,可这又能躲多久?
往后几十年,难不成你都要这样?”
她不知道前世的齐子芊是如何在这深宫内苑,一日一日挨过去的。
齐常在深深闭了闭眼,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若今日之事,看到的人不是本宫,换成旁人,你可有想过后果如何?
齐氏一族,还有他萧烬澜,会是什么下场!”
李岁安苦口婆心:“齐常在,情爱固然重要,可再重,重不过性命,重不过你们齐家这么多条无辜的性命!”
齐常在跪在那儿,捂着嘴哭得十分压抑。
流萤担忧地看向李岁安。
李岁安没有说话,只朝她摇了摇头。
这件事,唯有齐常在自己想明白,要靠她自己从那个深陷的情爱里拔出来。
没人能帮得了她。
寝殿内唯留她低低的哭声。
良久。
她从一开始的压到极至的痛哭,到后来慢慢一点点小下去,再到最后才止住了哭。
足过了一个时辰,齐常在才咚咚朝李岁安又磕了数个头:“娘娘,嫔妾向您保证,从今往后,断了与燕王的关系,绝不会再单独见他。”
她闭了闭眼,将泪水一点点咽下,再睁眼时,眼中已全是决绝。
“明日,明日嫔妾便会让银珠去和敬事房说,嫔妾风寒痊愈,已经可以侍寝。”
分明,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说这话时,连嘴唇都在哆嗦:“如此,阿澜……燕王殿下也就明白嫔妾的意思了。”
李岁安轻叹一声,让流萤扶她起来:“此事不着急,这几天你先缓缓,皇上那儿,本宫会替你斡旋。
至于燕王,还需和他好好说,别让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事出来。”
齐常在没再说什么,深深拜了下去。
而后才慢慢退了出去。
流萤看着她走远,眼圈也红了:“娘娘,齐常在好可怜,有情人不得眷属,奴婢瞧她刚才哭成那副样子,真的于心不忍。”
李岁安接过司琴端来的茶慢慢喝了一口:“于心不忍,也得忍。”
否则,不止她,与之有关的所有人,都会万劫不复。
这个世道,对女子本来就不公。
“娘娘,您的脚!”流萤惊呼一声,“为了他们,您把自己弄伤了。”
“我没事,不过一点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
流萤在李岁安耳边低声道:“娘娘,奴婢瞧见了燕王看您的眼神,有,有杀气。”
李岁安颔首,萧烬澜是武将,耳力高于常人,只怕她一靠近,就发现了。
他一个武将,要杀她,太容易了。
手中暗器一打出,顷刻间便能要了她性命。
事后定性为意外,萧烬渊也不会为她多伤心,顶多惋惜宫里少了个美人,过不了多久,便抛之九霄云外去了。
所以,她装作被石子伤到,让流萤大声喊人,好叫他们赶紧分开,不仅救了他们。
也是救了自己。
当然,她也相信,是齐常在阻止了他。
她刚才也是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李岁安让小景子进来,对他们二人道:“今日这件事,到此为止,不准提半个字。”
二人忙应是。
李岁安这才笑道:“今日除夕,咱们该好好过个年,让他们都进来吧,叫司琴摆膳。”
流萤是个没心没肺的,一听有吃的,立即欢欢喜喜出去喊人。
小景子低笑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