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论姿容,咱们宫中哪一位不是国色天香?可若论尊卑,却唯有圣意所向,方为贵重。
王爷,您说是不是?”
不等裕王说话,那人已经又道:
“况且,除夕家宴,乃天家团圆之礼,非市井茶肆可比。裕王爷若真心想见谁,不如先问问皇上,这满殿佳人,何人当得起示众二字?
又有何人,配得上被您这般点名?”
她字句铿锵,把裕王说得一张老脸都绿了。
李岁安望向替自己解围的女子。
只见那女子穿一袭月白色织金锦缎宫装,领口与袖缘绣着银线缠枝梅,发髻不高,只簪一支羊脂玉如意簪,耳垂上一对小巧的珍珠坠子。
身量高挑,肤色白净,眉眼清秀却不寡淡,唇角带着一丝浅笑。
是禧妃!
她自入宫五个多月以来,今日头一次见。
亦是萧烬渊的表妹,如今大公主萧朝露的母妃。
李岁安满心感激,朝禧妃微微颔首。
禧妃对她浅浅一笑,她的身旁,乳母抱着三岁的大公主。
大公主生得粉雕玉琢,十分可爱,在太医的精心医治下,已经痊愈。
禧妃时不时逗弄一番,看得出来,她极喜爱大公主。
在这深宫,漫漫岁月中,也算是有了盼头。
裕亲王被禧妃这一番不冷不热的话,怼得脸上生了一层薄怒。
正要发话。
就听得萧烬渊将酒盏往御案上一搁,淡声道:“皇叔,你这消息可滞后太久了,朕的岁岁已半年有余,怎么皇叔才知道?
朕倒是听说,今日下午皇叔新得了两名西域琴师,琴技了得,不知皇叔何时将此二人带进宫,也让朕和朕的爱妃们一饱耳福呢?”
裕亲王面色一僵,这是在说他的皇宫如铜墙铁壁,他消息闭塞。
而他的裕亲王府,一举一动,皆在他的掌握之中。
更是讥讽他的放肆。
再不敢造次。
裕亲王扯了扯嘴皮,勉强笑道:“既是皇上有旨,臣明日便让他们二人入宫。”
说罢狠狠剜了禧妃一眼。
而禧妃身姿笔挺坐在那儿,面对他的挑衅,也只回以一笑。
裕亲王只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萧烬渊这才再次举杯:“如此,朕和诸位爱妃皆有耳福了。”
裕亲王一坐下,便被自己的王妃在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
疼得他嘴皮子抽了抽,竟是半点不敢发声。
一时殿内寂静了下来。
恰是这时,柳明湘突然就干呕起来。
她这么一嗓子,便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去。
那裕亲王的脸色一沉,那的话就那么恶心,萧烬渊的嫔妃当真一个个,皆是混账玩意儿!
正要发作,被自己王妃一记眼刀子,又给瞪了回去。
娴嫔低笑一声:“呦,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吐了呢?”
柳明湘脸色发白,忙起身告罪:“皇上,臣妾失仪。”
萧烬渊:“无妨,若是身子不适,便让下人伺候你先行回宫。”
柳明湘正要行礼道谢。
皇后却笑道:“皇上,不如找个太医来瞧瞧吧,臣妾瞧着柳嫔这样子,怕是有喜了。”
萧烬渊闻言,大喜,当即让孙得恩去宣太医。
他则走到柳明湘面前,牵起她的手,满脸期许地望着她:“这里空气不净,走,随朕去偏殿。”
他一站起来,满殿内所有嫔妃齐齐起身,跟着萧烬渊一道往偏殿去,皆要瞧个热闹。
几位宗室亲王不便也跟着去看热闹,留在了正殿。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思各异。
皇帝登基至今,这么多年,后宫子嗣凋零,皇位不稳,各位亲王虎视眈眈。
前朝护国公嚣张跋扈,镇国公手握重兵。
后宫燕氏一族几乎把持六宫。
若非还有个瑶贵妃夺了六宫之权,这皇城的天怕都要被掀了个。
裕亲王冷笑一声:“看来咱们这位皇帝,于后宫之事十分勤勉,这批新人入宫不过半年,已有两位嫔妃有孕。”
燕王萧烬澜是个纨绔,常常流连秦楼楚馆,但王府中不要说正妃,侧妃了,连个通房都没有。
他拿起酒杯,仰脖一灌,边给自己又倒一杯酒,边痞气一笑道:
“这不是好事吗?裕王叔,您的王府嫡子庶子还不是一大堆?皇兄坐拥天下,两位嫔妃有孕而已,不算什么。
刚又进了几位新人,皇兄的后宫,往后子嗣只会更多。”
裕王只当他是个浑不吝:“本王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