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市长那边什么指示?督办组把所有关键证据全封存带走,我现在手里没有任何能修改、遮掩的材料,后续定性的路子彻底堵死了。”
秘书的口气透着无奈,
“郭组长,楚市长刚摔了水杯,情绪很差,给您下达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抓紧搜捕两名逃犯,全城布控,村口、国道、高速出入口全部设卡,山林分片包干,每组配警犬,连夜轮班不休息。
只要抓到活人,立刻单独隔离审讯,不许督办组、纪委人员靠近,先按照之前商量好的说辞引导口供,承诺免死优待。”
郭长明捏着手机的手指泛白,眉头紧锁:
“可现在公安部督办组权限极高,抓到嫌疑人按规定必须第一时间上报,三方联合在场同步审讯,我怎么单独隔离问话?根本瞒不住。”
“楚市长说了,抓捕现场第一时间控制人,直接拉去城郊闲置公安临时办案点,那边不在市区监管范围内,
督办组消息传递会慢半拍,抢在专员赶过来之前做完笔录,签字按手印落实口供,到时候白纸黑字摆在跟前,就算有监控物证,也能拉扯周旋,拖延调查进度。”
秘书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楚市长已经安排银行准备大额现金,后续如果逃犯不肯配合,直接拿现金许诺,只要愿意指认秦向东、李红旗为主谋,出狱之后给安排安家费,亲属妥善安置。”
郭长明听完,心里清楚这是铤而走险,一旦败露,自己徇私枉法、伪造证据、妨害司法的罪名一个都跑不掉,可楚天凡手握市里大权,自己能坐到省工作组组长的位置全靠楚家提拔,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我知道了,马上调整搜捕部署,把所有精锐警力全部调进深山,扩大排查范围,优先封锁山林所有出山路口,绝不能让两人逃出牡丹江地界。”
挂完电话,郭长明抬头看向屋里一众带队干部,收敛脸上慌乱,强行摆出严肃的模样,抬手拍了拍桌面,
“所有人听我安排,立刻重新划分搜山区域,城西黑松岭、北山废弃矿区、南侧沿河林地,分成三大片区,每片配武警带队,警犬分队穿插跟进,二十四小时两班倒轮换。
国道、乡村小路全部增设临时检查站,过往行人、农用车辆、私家车挨个登记核查,但凡看见身形和周朝阳、吴晓波相似的男性,立刻控制核实身份。”
武警中队长往前一步,开口说道,
“报告,郭组长,黑松岭整片山林范围太大,沟壑、山洞、废弃护林屋数不胜数,两名逃犯熟悉野外躲藏技巧,手里还有凶器,贸然进山近距离排查,一线人.员安全风险很高,是不是申请调更多装备支援?”
“装备全部配齐,防弹背心、防刺盾牌、抓捕钢叉全部下发各组,直升机持续空中巡查,发现地面可疑踪迹立刻通报就近搜捕小队合围。”
郭长明沉声道,
“省里明确要求三天之内必须抓获二人,这是硬性任务,谁负责片区出现疏漏,放走嫌疑人,全部追责处理,绝不姑息。”
一众干部不敢再多争辩,各自拿着分配区域地图,快步走出调度室,下楼集结队伍出发。走廊里脚步急促,车辆引擎轰鸣声源源不断从楼下传来,一辆辆警车、武警运兵车亮着警灯驶出公安局大门,朝着城郊群山奔赴。
郭长明独自留在调度办公室,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警车,心里七上八下。他清楚自己早已绑在楚家这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一旦楚天凡倒台,自己伪造案情、刻意栽赃在押人员、配合监狱干部蓄意谋害秦向东李红旗的所有脏事都会被扒得一干二净,后半辈子大概率要蹲大牢。
他掏出藏在口袋里的一封,这是楚天凡写给自己的,里面全是楚天凡写的怎么折磨秦向东、李红旗,怎么修改监控笔录掩盖真相的内容。本来昨天打算趁着夜色销毁,但是鬼使神差,他给留了下来,因为他怕自己成为楚家最后那个替罪的羊,
“只能赌一把,赌周朝阳、吴晓波怕死,愿意配合做假口供。”
郭长明低声安慰自己,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拿起电话挨个联络各个搜捕小队,反复叮嘱发现嫌疑人第一时间隔离控制,不要第一时间上报督办组。
与此同时,宁安市纪委临时办公点,李国平正陪着公安部督办组组长陈峰核对一沓厚厚的物证材料,长条办公桌上铺满监控刻录光盘、纸质笔录、照片、医院体检报告,灯光照在一张张证据上,每一处矛盾点都用红笔清晰标注。
陈峰戴着老花镜,指尖点着一张禁闭室监控截图,画面里走廊空空荡荡,禁闭室铁门紧锁,除了固定送饭时间,全程无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