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江澈头一回踏进这个房间。
他环顾四周,刘叔的房间比他想象中要简约得多。
一张一米五的单人床,床单是深灰色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棱角分明。
床头柜上只放了一盏台灯。
靠窗的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个文件夹,除此之外再没有多余的摆件。
整个房间干净且单调。
“少爷,请坐。”刘安平拉出书桌前的椅子。
江澈微微颔首后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刘安平则是在另一张椅子上落了座,随即把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江澈,点开一份邮件。
“少爷,这是港城那边传回来的消息。”
刘安平将邮件里的几张照片,在电脑桌面上依次点开展示。
江澈凑过去仔细看了看,很快认出照片上的应该是港城某间高档会所的包间。
画面里,周雅芝正与一个戴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交谈。
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龙须背头,坐姿端正,一举一动之间尽显优雅气息。
“这个人是叶云锦的特别助理,姓陈,港城那边的企业家平时都叫他陈秘书。”
刘安平指着照片上的男人先是介绍了一下,随后继续往下说道:“当初周雅芝落地港城后就直接去了这家会所,跟他密谈了将近三个小时才出来。”
闻言,江澈从刘安平手中接过鼠标,随后放大了其中一张照片仔细看了起来。
照片上两人面前摆了茶水,但茶杯的位置始终没动过。
反倒是桌上摊开了好几份文件,时不时的两人还会互相交换文件。
显然文件上的内容很是重要,重要到两人就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或者说连喝水的心情都没有。
江澈将目光移到了二婶周雅芝的脸上,只见周雅芝一边听一边记着什么,表情相当专注。
“他们都谈了些什么?”
“主要是滨海新城项目的资金流转方案。”
刘安平点开另一封邮件,加载出来后将电脑屏幕重新转回江澈面前。
“我让人想办法弄到了他们会谈的纪要,他们的方案大致是这么几个步骤——”
“首先,江盛集团把三十亿工程款打入西南分公司的账户,然后赵国栋再把钱以‘外包服务费’的名义分成三笔,分别转到兆丰工程、恒安技术和瑞昌建设这三家空壳公司。”
“然后这三家公司再以‘项目咨询’、‘技术引进’的名义,把资金汇入港城盈恒资本的账户。”
江澈听着听着,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这个洗钱路径跟赵国栋之前的手法几乎一模一样。
看来他这段时间的调查并没有打草惊蛇,也可能是林正阳那边没有选择将他的异样报告给赵国栋他们。
总之,赵国栋等人现在是不知道他们的灰暗行径已经暴露了的。
“然后呢?盈恒资本那边怎么处理这笔钱?”
“按照纪要里的说法,资金到账后会立即拆分成数十笔小额款项,分别汇入开曼群岛、英属维尔京群岛等多个离岸账户。”
“经过三四道转手之后,再以‘投资收益’的名义回流到叶云锦和江大河的个人账户。”
“整个过程预计在四十到五十个工作日内完成。”
刘安平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等江盛集团发现账目问题的时候,钱早就被洗得干干净净了。”
江澈冷笑了一声,“流程倒是挺专业的,看来这种事是没少干啊。”
“对了少爷,还有一件事忘了说。”
刘安平的神色相较于方才,又稍微严肃了点。
江澈静静等待着他的下文。
刘安平将电脑上的照片切换到了另一张放在了江澈面前。
这张照片跟前面的不太一样。
画面里是一家餐厅。
周雅芝坐在靠里的卡座,而对面的人却并不是刚才的陈秘书,而是一个穿着黑色短袖、手臂上纹了半条青龙的中年男人。
那人体型精瘦,颧骨很高,右眼角下面有一道旧刀疤,整张脸透着一股子不好惹的戾气。
江澈盯着照片端详了片刻后问道:“这人又是什么来路?”
“名字不知道,只知道他的外号叫阿坤,是港城人,平时专门负责做一些脏活。”
“比如制造交通意外、聚众寻衅、跟踪威胁,反正只要出钱,他什么都能干。”
江澈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周雅芝既然找上这种人,那就绝不可能只是为了聊天喝茶。
“她的目的是什么?”
刘安平沉默了一瞬,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启齿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