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禾的睫毛颤了颤，手指反射性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她紧张极了，紧张到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要逃跑。
但她没有动。
因为她知道对面这个正在小心翼翼触碰她的人，比她还紧张。
在完全看不见的黑暗中，苏清禾觉得自己的其他感官被成倍地放大了。
……
……
苏清禾吸了吸鼻子，然后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了他的脸。
她的指尖顺着他的下巴一路摸上去，最后停在了他的嘴唇上。
……
月光悄无声息地在地板上挪动了位置。
屋外传来远处若有若无的虫鸣声，和楼下偶尔经过的汽车引擎声。
这些声音都被关在了窗外，和卧室里的两个人隔了一整个世界。
苏清禾咬着嘴唇，眼角有生理性的泪水渗了出来。
她没忍住闷哼了一声，手指下意识地用力，很快就在江澈后背的皮肤上掐出了几道印子。
……
苏清禾把脸埋进了他的肩窝里面。
她的手臂死死地环着他的背，像抱着一件从此以后再也不可能放手的珍宝。
在黑暗中，苏清禾觉得自己心里那个巨大的、怎么填都填不满的黑洞，正在被一点一点地、缓慢但坚定地填满。
她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羁绊。
最深的，最彻底的，谁都无法替代的羁绊。
不知道是过了很久，还是只过了一小会儿。
时间在这个房间里好像失去了意义。
……
……
江澈伸手把她散落的发丝拨到耳后，低头在她的发顶上亲了一下。
苏清禾闭着眼睛，过了好几秒才闷闷地哼唧了几下。
接着又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后，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道：“我很开心。”
江澈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揽着她的手臂，把她整个人更严实地拢进了怀里。
苏清禾就这么用脸蹭着他的胸口，听着他渐渐趋于平缓的心跳声，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像在跟她说——
我在。
我一直都在。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间滑下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指上。
苏清禾最终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
翌日。
清晨的阳光像是一只温柔的手，从窗帘没能完全合拢的那道缝隙里悄悄探了进来，落在床铺上，在两人交叠的手指上镀了一层浅淡的金色。
苏清禾是被这束光晃醒的。
她的意识先是在半梦半醒之间模模糊糊地飘荡了一阵，随后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一张脸。
少年正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而绵长，睡得很沉。
晨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出一道柔和的金边。
平时总是带着几分痞气和懒散的眉眼，在睡梦中却变得很乖很安静。
像一只大型金毛。
让苏清禾忍不住想去摸摸他的头。
苏清禾就这么侧着身子，一动不动地看了他很久很久。
久到她觉得自己可以这样看上一天一夜都不会觉得腻。
她的目光从他的眉骨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描。
高挺的鼻梁、微微抿着的薄唇、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他颈侧的一处位置。
那里有一小片淡淡的红痕。
苏清禾微微愣了一下，随后脑海中便不受控制地闪过了昨晚那些断断续续的画面，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
她赶紧把视线从那片红痕上移开，心脏砰砰砰地跳个不停，脸颊愈发滚烫。
但移开了不到两秒钟，她的目光就又鬼使神差地飘了回去。
那道淡红色的痕迹依然安安静静地待在江澈的脖子上，昭示着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而不是一场梦。
苏清禾盯着看了一会儿之后，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翘了起来。
那是她留下的。
也只能是她留下的。
少女心底某个角落里的占有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去描摹他的眉骨。
指腹轻轻触上去的一瞬间，她也同样悄悄屏住了呼吸，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把他弄醒。
指尖从眉骨滑到了鼻梁，又从鼻梁一路滑到了他的嘴唇。
软软的。
她的手指在他唇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像是被电到了一样迅速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