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怡微微仰头，眉眼弯起，“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好在生意稳步上升。”
顾砚之一身浅灰西装，衬得温润眉眼满是从容，“不用客气，咱们两边都是互利共赢的事，说到底是你设计的好，很别致。”
他说话时微微俯身，姿态谦和不见疏离。
两人之间的熟稔已经不需多言。
突然，一阵风声刮过。
本来天气就快入秋，此刻风声更是卷起尘沙。
方才还笑着的人儿下意识闭紧双眼，眼角瞬间沁出泪水，“嘶……”
顾砚之立刻停下脚步，“怎么，迷眼了？别用手揉，否则会伤到眼睛。”
随后直接从上衣兜里递出一方绣着青竹的手帕。
男人动作克制又守礼，只用干净的指背轻轻拂过她眼角，没有半分逾矩的触碰。
而苏青怡也没避开。
她唇畔那一抹浅笑，是裴昭很少见过的轻松与明媚。
就好像是……挣脱牢笼的飞鸟？
裴昭一双黑眸眯起，眸底寒光迸射，他几乎控制不住的要冲上前。
可是才刚抬脚，却又猛地顿住。
她已经有了新的生活，自己又以什么身份出现呢？
眼前那一幕，好似化作利刃扯的他伤口生疼。
“好，也好。”
裴昭骨节攥紧，甚至用力到泛白。
在他九死一生躺在重症监护室时，她已经自寻新的姻缘……
浑身肌肉在此刻绷紧，原本被纱布裹了多层的伤口再次渗出血丝。
可这点痛，比不上他心口万分之一的痛楚。
裴昭喉咙干涩得发疼，原本也想上前质问，但双脚就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最终，他最后看了一眼苏青怡，就径直驱车离开。
而却不知，他前脚刚走，后脚苏青怡忽然看向这边。
不知怎的她心里有些痛。
顾砚之手里拿着帕子，“怎么了？是看见什么熟人了吗。”
苏青怡视线恢复清晰，发现没什么人后，她摇了摇头，不动声色的拉开两人之间距离，“没有，就是刚才沙粒磨的眼痛。”
“没想到这两天风大，都有沙子了，我想着做一批口罩。”
“你那里有没有很普通的布料？没别的要求，透气防沙就行。”
当然，她不是想做一次性的，毕竟现在这年月多以简朴为上。
可如果加上刺绣呢？精致又好看。
秋冬，风沙和寒风只会越来越大。
顾砚之看出她刻意保持着距离，温润的脸上没有半分尴尬与不悦，只是轻轻笑了笑，“我回去帮你看看，应该是有一种薄棉。”
“料子极轻，但是不容易拉扯损坏，如果想做口罩，这就是最合适的选择。”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前走。
苏青怡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她眼里冒着亮光，看向顾砚之的视线满是欣赏。
男人虽然体贴，却从不过界，反而更像是骨子里透出来的大家修养。
而且他的温柔从不让人窘迫。
也正因如此，苏青怡才敢坦然与他相处，将他当作真正的朋友。
眼看着店里生意被拉高一个档次，苏青怡更是得琢磨着其他赚钱路子。
“南方应该没有北方天气这么恶劣，这批货就不给你啦。”
她笑着打趣了一声。
顾砚之却是眉峰一挑，“那怎么行？图样必须发给我。”
“况且口罩在极大程度上能防止疾病的传播，南方那边多闹水患，阴雨连绵，必然导致卫生条件比北方差些。”
“有口罩也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病情。”
蓦地，苏青怡正色看向他。
没想到顾砚之生在这个年代，却有很长远的见解，思想丝毫不受束缚。
半晌过后，她莞尔一笑，“行，那到时候做两板样出来给你看看。”
两人就这么商定。
而此刻，军区团部。
裴昭一身军装未脱，肩章上的星徽甚至带起几分冷硬。
他坐在办公桌后，脸色算不上好看。
唰——
钢笔在文件上划过，笔走龙蛇的字迹更是戾气涌动。
蓦地，一滴汗淌到文件上，濡湿了他刚批改好的字迹。
连夜驱车从京都赶回，他身上的伤口早已在颠簸中再度撕裂。
再加上没有休息的时候，此刻后背和腰腹更是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裴昭黑眸愈发深沉，接着埋首在堆积如山的文件与作战计划里。
他近乎执拗地批阅，核对。
几乎快要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