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震耳欲聋的喝彩声、咒骂声、赌徒的嘶吼声,在这一刻仿佛被某种无形的神灵抹除。
十万观众保持着前一秒的表情,却僵硬得如同石雕。
空气中,那股原本属于域外邪神的、令人作呕的粘稠紫气,在青色剑意的洗礼下被荡涤一空。
唯有淡淡的铁锈味和一股草木清香在风中弥漫。
“死了…………”
看台中央,一名老牌强者颤抖着擦去额头的冷汗。
他亲眼看到,那被他们视为不可战胜、掌握着生杀大权的使者,在那个戴面具的男人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薄纸。
“神王宗的使者…………真的死了。天,要塌了。”
恐惧,像一种致命的瘟疫在人群中悄然散播。
那些曾经嘲笑过周潇、为黄灿呐喊助威的人们,此刻纷纷低下了头。
甚至不敢直视场中那个笔挺的身影。
他们害怕那面具后的目光扫过自己,害怕下一道青色涟漪会带走自己的首级。
周潇站在血泊中,手中的残剑还在滴血。
她抬起头,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个如高山般的男人。
在她的感知里,眼前的男人不仅仅是一个强者,他更像是一柄横亘古今的绝世仙剑,孤傲、锋锐,却带着一种让她想要痛哭流涕的亲近感。
那种寂静持续了约莫十息,随之而来的不是嘈杂,而是整齐划一的、密集的撤离声。
无数修士心胆俱裂,疯狂地向出口涌去。
他们知道,仙城安稳了数千年的秩序,在今天被这一剑彻底劈碎了。
然而,就在人群混乱之际,远方的天际,突然传来了一声震碎云霄的怒喝。
“孽障!杀我圣宗使者,毁我法场,尔敢留名受死?!!”
轰!!!!
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预兆地暗了下来。
远方的天际线上,几道如墨般的紫雷撕裂长空。
伴随着凄厉的破风声,十二道流光如陨石坠地,带着毁灭性的威压,拉扯出长达千米的真空尾迹,直指血月角斗场。
那是神王宗驻守在仙城附近的裁决司高手。
领头的一人,脚踏一柄燃烧着紫火的巨剑,身披绣有邪神独眼纹章的黑底紫纹长袍。
他的一双眼球呈现出诡异的重瞳,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虚空的轻微震颤!
这是神王宗裁决统领,修为已达归墟境巅峰的强者,玄冥真人。
在他身后,十一尊归真境后期的裁决卫结成战阵,肃杀之气化作一头狰狞的紫烟巨兽,在云层中咆哮。
“是裁决统领玄冥大人!!”
看台上还没来得及逃离的修士惊呼出声,“完了,玄冥大人传闻杀人如麻,曾一夜屠尽一个反抗的二流宗门,这面具人再强也难逃一劫!!”
转瞬之间,玄冥真人已至角斗场上空。
他俯瞰着下方满地的残肢断臂,以及那化作齑粉的傀儡阵,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实质化。
“好,很好!”玄冥真人怒极反笑,声音如滚雷席过,“万年了,这里竟然还有人敢挑战圣宗的尊严。你是哪家的余孽??竟敢在这里杀我神王宗的人??”
王大器微微抬起头,隔着银色面具,他的眼神透出一股让玄冥真人感到不安的戏谑:“万年前,我以此剑横扫诸界时,你们背后的那尊邪神,还缩在虚空夹缝里瑟瑟发抖。”
“狂妄自大!!!”
玄冥真人冷哼一声,根本不愿多费唇舌。
在他眼中,王大器不过是仗着某种秘法隐藏了气息的狂徒。
“裁决卫,起阵!圣锁锁魂!”
十一尊裁决卫齐声呐喊,动作如出一辙。
他们张开五指,从袖口中射出十一根漆黑的、刻满邪神符文的锁链。
锁链在空中交织,封锁了上下左右所有的空间,连灵气的流动都被阻断。
这是神王宗专门用来捕捉那些高阶反抗者的缚神锁。
不仅能捆仙索体,更可怕的是能直接钻入识海,将灵魂钩住。
“去!!!!”
锁链如灵蛇出洞,带着凄厉的啸叫袭向王大器。
王大器站立不动,左手轻轻一挥,一股柔和的灵力将周潇送出了战斗的核心区域。
“看好了,”王大器轻声道,“剑,不是用来斩断锁链的,而是用来斩断因果。”
就在锁链即将触碰到王大器身体的瞬间,他动了。
他没有拔剑,只是信手从地上捡起了一截黄灿断裂的飞剑残片。
“青元剑典。”
他开始动用以前的剑法。
在那细碎的残片之上,一点青芒亮起,随后迅速坍缩成了一个极小的黑点。
王大器随手一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