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停磕头。
李世民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嘶哑,“分封之事……暂且搁置!谁若再敢提让皇子离京之议,朕斩了他!”
王德连忙应下,正要退去,却又被李世民叫住。
“慢着……”
李世民看着手中被泪水晕染的信纸,眼中的暴怒渐渐化作了浓得化不开的哀伤与疼惜。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凉州的方向。
他想去。
他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凉州,去握着承乾的手,去替他吹一吹伤口,就像小时候那样哄着他。
可是……他不能。
“朕……不去。”
这三个字,李世民说得艰难无比。
“恪儿信里说,玉奴怕破相……”李世民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王德,“你去,把朕那面珍藏的前隋宫里秘制的养颜粉找出来。”
“还有,把朕年轻时穿的那几套明光铠改小一些,挑最好看的一并送去。”
“告诉玉奴……”
李世民的声音哽咽了一下,眼泪再次滑落,“告诉他,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在阿耶心里,他永远是这大唐最好看的少年郎。阿耶……在长安等他回家。”
王德听得心酸不已,抹着眼泪退下了。
空荡荡的大殿里只剩下李世民一人。
他重新坐回御案前,颤抖着手铺开一张信纸。
他想给承乾写回信,可提笔良久,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深深的自责。
这一夜,甘露殿的烛火彻夜未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