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仿佛毫无察觉,继续说道,语气越来越急切,似乎真的是在为弟弟们着想:“儿臣身为长兄,虽居储位,却深感才疏学浅,独木难支。儿臣想求阿耶,能不能给青雀封个实权的都督,或者让他开府建衙,招揽文学之士?还有三弟,能不能让他去军中历练历练,哪怕是给个杂号将军也行啊。他们都是阿耶的血脉,个个都是人中龙凤,若能让他们一展所长,将来定能成为儿臣的左膀右臂,咱们李家的江山也能更稳固不是?”
说完,李承乾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希冀和信任的目光看着李世民。
快!拒绝我!狠狠地拒绝我!
此时的甘露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李世民想过李承乾会要金银珠宝,想过他会要美女骏马,甚至想过他会借机打压其他皇子以固地位。
但他万万没想到,李承乾竟然是来为弟弟们求官、求权的!
“这是你的真心话?”李世民的声音变得低沉严肃,听不出喜怒。
“自然是真心话!”李承乾急了,上前一步拽住李世民的袖子,略带撒娇地晃了晃,“阿耶,青雀都跟儿臣抱怨好几次了,说他在府里闷得慌。儿臣是太子,以后这天下重担都在儿臣肩上,若是弟弟们都能帮衬一把,儿臣也能轻松些嘛。再说了,咱们家是天家,但也得有兄弟情义啊,儿臣不想像……像……”
李承乾突然住了嘴,仿佛意识到自己差点说错话,连忙低下头,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不想像什么?
不想像隐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那样?
李世民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愧疚和怜惜涌上心头。
这个傻孩子啊!
他难道不知道,皇权之下无兄弟吗?
他难道不知道,给李泰开府、给李恪兵权,会对他的太子之位造成多大的威胁吗?
他不知道。
在李世民眼里,此刻的李承乾就是一个被保护得太好、重情重义、甚至有些天真烂漫的好哥哥。
他把自己当成了普通的兄长,把李泰李恪当成了可以托付后背的手足。
这种天真在皇家是致命的,但也正是这种天真,让满手鲜血的李世民感到无比的温暖和珍贵。
“胡闹!”
李世民突然一声断喝,吓得李承乾缩了缩脖子。
“阿耶……”
李世民板着脸,背着手在殿内走了两圈,语气严厉:“青雀才多大?文章写得好就能治国了?还开府建衙,那是他该想的事吗?至于恪儿,性子本就野,若是再给他兵权,还不把天都捅破了!你身为太子,不思进取,反倒想着怎么把担子往外推,这就是你的担当?”
李承乾委屈地红了眼眶,小声嘟囔:“儿臣只是觉得弟弟们有才华……”
“有才华也不是这么用的!”李世民转过身,看着儿子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心里的怒气早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决心。
正因为承乾如此仁厚、如此不设防,他这个做父亲的才更要替他把好关,把所有的威胁都扼杀在摇篮里!
绝不能让青雀和恪儿滋生出不该有的野心,否则将来受伤的一定是这个傻乎乎的承乾!
“你给朕听好了。”李世民走回李承乾面前,双手按住他单薄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道,“大唐的储君,只有你一个。神器不可假人,权柄不可下移。青雀和恪儿,朕自会给他们荣华富贵,让他们做个太平王爷。至于治理天下、统领三军,那是你的责任,谁也分不走,谁也不许抢!”
李承乾心中狂喜。
Yes!计划通!
面上,他却显得更加惶恐和失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是阿耶,儿臣怕自己做不好,怕让阿耶失望……”
“有朕在,你怕什么?”李世民霸气地一挥手,看着窗外明亮的雪景,豪气干云,“朕还没老呢!朕会手把手地教你,直到你能独当一面为止。至于你弟弟们……哼,过几日朕便下旨,让青雀搬去封地……不,还是留在长安就藩吧,但在他成年之前,不许插手朝政半步!”
这就是帝王的偏爱。
当太子表现出对权力的渴望时,皇帝会警惕。
但当太子表现出对兄弟的无私和对权力的淡泊时,皇帝反而会拼命地把权力塞给他,并替他铲除一切障碍。
“至于你的赏赐……”李世民沉吟片刻,目光落在那张巨大的玻璃地图上,眼神变得深邃,“既然你不想为自己求官职,那朕便允你一特权。”
“特权?”李承乾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从明日起,崇文馆的一应学士,皆由你自己征辟,不必经过吏部。”李世民大手一挥,“另外,这玻璃赚来的银钱,除了入国库的那七成,剩下归入内府的三成中,朕再拨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