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被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雪覆盖,朱红的宫墙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显出几分肃杀与凄清。
那只曾在秋猎中出尽风头的通灵白狐,此刻正蜷缩在立政殿的暖阁里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一只绣球。
它被李世民赐名“雪奴”,如今养得更是油光水滑,成了宫里的小霸王。
然而,这几日立政殿的气氛却比屋外的寒风还要凝重几分。
长孙皇后病了。
随着腹中胎儿日渐长大,加之冬日严寒侵肌,皇后那积年的气疾再次发作。
起初只是晨起几声轻咳,未过几日竟发展到夜不能寐,喘息之声如同拉风箱一般,听得人心惊肉跳。
此时,立政殿偏殿内。
李承乾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贝母梨汤,眉头紧锁,小心翼翼地试了试温度。
“殿下,这种粗活让奴婢来吧。”红玉试图接过碗。
“不用,孤自己来。”
李承乾避开宫女的手,小脸上满是严肃。
虽然知道有系统的存在长孙皇后不会死,但是他做戏要做全套。
层层帷幔后,长孙皇后半靠在软枕上,脸色苍白如纸,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阿娘……”李承乾轻唤了一声,眼圈瞬间就红了。
长孙皇后费力地睁开眼,看到儿子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朝他招了招手:“玉奴……怎么又来了?小心过了病气……咳咳……怎么好?”
“儿臣不怕。”李承乾几步走到榻前跪在脚踏上,用银勺舀了一勺梨汤轻轻吹了吹,送到长孙皇后唇边:“阿娘喝一口,这是儿臣亲手熬的,加了川贝,不苦的。”
长孙皇后心头一软,就着儿子的手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喉而下,那股窒息般的胸闷似乎真的缓解了几分。
“好孩子……”长孙皇后抚摸着李承乾的鬓角,眼中满是爱怜。
……
接下来的半个月,李承乾几乎住在了立政殿衣不解带地侍奉汤药,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了一圈。
原本圆润的小脸尖了下来,那双眼睛显得更大了,配上因为熬夜而泛红的眼眶,简直就是一尊易碎的瓷娃娃,任谁看了都心疼。
李世民每次下朝来看望见到儿子这副模样既是欣慰又是心疼,几次强令他回去休息,李承乾都倔强地摇头,只说:“阿娘不好,儿臣睡不着。”
这日深夜,风雪更甚。
李世民在甘露殿批阅完奏折,心中挂念妻子的病情,便不顾王德的劝阻,披了大氅顶着风雪往立政殿走去。
刚踏进立政殿的院门,就见正殿灯火通明,而西侧那一向冷清的宝福殿竟然也透出一丝昏黄的烛光。
“这么晚了,是谁在那里?”李世民压低声音问道。
守夜的宫人吓了一跳,连忙跪下,刚要高声回禀,就被李世民一个眼神制止了。
红玉战战兢兢地低声道:“回陛下,是……是太子殿下。”
“承乾?”李世民一愣,“他在那做什么?”
“殿下说……皇后娘娘凤体违和,是因为他福薄镇不住邪祟,所以……所以殿下这几日每晚都在佛前诵经祈福,说是要……”红玉说到这里,声音哽咽,“说是要为娘娘积攒功德。”
这傻孩子!
这么冷的天,宝福殿连地龙都没烧,他在里面跪着,这身子骨怎么受得了?
李世民眉头紧锁,摆摆手示意众人噤声,放轻脚步,踏着积雪缓缓走向宝福殿。
寒风呼啸,卷着雪花扑打在窗棂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李世民走到殿门外,透过半掩的门缝,向内望去。
只见空旷阴冷的佛堂内,一尊金身大佛慈眉善目地俯视着众生。
佛像前只点着两盏微弱的油灯。
李承乾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素白圆领袍,连御寒的狐裘都没披,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
那个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佛像阴影下显得那么孤单,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他跪得极稳,脊背挺得笔直,就像是一株在风雪中倔强生长的翠竹。
李世民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酸涩难当。
他刚想推门进去把这傻儿子拎起来,却突然听到了殿内传来的声音。
“信男李承乾,叩请诸天神佛……”
李承乾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求菩萨保佑我阿娘,气疾速速散去,莫要再折磨她了。阿娘这一生太苦了,若是……若是因为承乾年幼福薄,带累了阿娘……”
“若天命难违,非要收走一人……我愿折寿二十年!不,三十年!”
“哪怕是用我这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