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朕一个人坐在这里。”
“萧卿,你猜猜,颉利现在在想什么?”
萧瑀愣住了,下意识问道:“想什么?”
李世民冷笑一声:“他在想,朕是不是疯了?还是说……朕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他过河送死?他在想,执失思力是不是已经把他的底裤都卖给朕了?他在想,四周的那些山丘后面,是不是藏着朕的十万伏兵?”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朕越是坦然,他越是疑神疑鬼。”
说到这里,李世民站起身,拍了拍萧瑀的肩膀,语气轻松得仿佛是在自家后花园赏花:“行了,萧卿且去后阵看着。今日这出戏,朕是主角,制服突厥,就在此一举。你们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好好瞧着吧!”
萧瑀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被李世民那强大的自信所折服,一步三回头地退了下去。
风似乎更大了,吹得罗盖猎猎作响。
李世民独自坐在桥头,面对着二十万虎狼之师,竟然闭目养神起来。
对岸的突厥大营开始出现了骚动。
那些原本紧绷着神经准备厮杀的突厥士兵,看着对面那个大唐皇帝竟然开始喝酒晒太阳,紧绷的弦瞬间松了。
既然唐军主力都退了,那是不是……不用打了?
突厥本就不是铁板一块,它是由无数个部落利益捆绑在一起的松散联盟。
为了抢劫发财,他们可以聚在一起;但若是为了颉利一个人的野心去送死,尤其是去送死打那个传说中不可战胜的秦王……
没人愿意做这个冤大头。
“那是大唐的皇帝吗?他在喝什么?”
“看起来像是好酒……”
几个胆子大的部落首领开始按捺不住了。
他们虽然归属颉利指挥,但在草原上也是一方豪强。
眼看没有杀气,贪婪和好奇心便战胜了纪律。
一匹马试探性地踏上了渭水便桥。
接着是第二匹,第三匹。
那几个部落首领骑着马小心翼翼地过了桥,来到了距离李世民只有几十步的地方。
李世民缓缓睁开眼。
并没有想象中的雷霆暴怒,这位大唐天子脸上竟然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他随手抓起案几上的一只金杯,遥遥一举。
“既来之,则安之。”
李世民用一口流利的突厥语朗声说道:“远来是客,既然诸位过了桥,那就是朕的客人。我大唐乃天朝上国,没有让客人干站着的道理。”
随即大手一挥:“来人!赐座!上酒肉!”
身后的亲卫们立刻动了起来,不是拔刀,而是从后方搬出了一坛坛早就准备好的御酒,还有香气扑鼻的酱肉。
那几个突厥首领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套路?
“怎么?不敢喝?”李世民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怕朕在酒里下毒?草原上的汉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这一激将果然奏效。
“谁怕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突厥酋长翻身下马,大步走上前接过亲卫递来的酒碗,仰头一饮而尽,随即大呼一声:“好酒!”
“哈哈哈!好!是条汉子!”李世民大笑,“再来!”
气氛这种东西,一旦被打破,就再也回不去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越来越多的突厥小部落首领、将领,见这边吃喝得热闹,也没了顾忌,纷纷策马过桥。
原本剑拔弩张的渭水桥头,画风突变。
李世民坐在中间,周围围着一圈突厥达官。
大家推杯换盏,吃肉喝酒,仿佛这根本不是两军对垒的生死战场,而是一场盛大的草原那达慕大会。
李世民谈笑风生,时而聊起当年的战事,时而夸赞突厥的马匹。
喝到兴起处,李世民看似无意地拍了拍那个络腮胡酋长的肩膀,低声道:“朕库房里还有不少丝绸和金银,原本是打算赏赐给朕的将士们,作为剿灭尔等的军费。但朕看诸位也是爽快人,实在不忍心看着诸位的部族儿郎血洒疆场。”
他顿了顿,声音充满了诱惑力:“若是诸位愿意化干戈为玉帛,朕不但好酒好肉管够,那些金银财宝……朕也可以作为礼物,送给诸位带回草原过冬。如何?”
这话一出,所有突厥首领的眼睛都绿了。
打仗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抢东西吗?
现在不用拼命,不用死人,大唐皇帝直接送钱送礼,还请喝酒!
这还要打个屁啊!
“陛下豪爽!”
“我等愿听陛下的!”
桥这边,欢声笑语,酒香四溢。
而桥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