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这里是长安!想跟朕谈?让他自己滚过渭水来!
    厚重的朱红殿门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开启,逆着殿外的天光,一道魁梧的身影跨过了两仪殿高高的门槛。

    来人并未身着大唐的宽袍大袖,而是裹着一身沾满风沙与血腥气的狼皮裘袍,脚踏牛皮蛮靴,腰间甚至还极其无礼地挂着一把未出鞘的弯刀。

    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之上,冕琉后的双眼微微眯起,他并未急着开口,而是用那双阅尽沙场的眸子冷冷地审视着这位“老朋友”。

    是的,老朋友。

    对于大唐而言,执失思力这个名字并不陌生,甚至带着几分讽刺的亲切。

    想当年,高祖李渊太原起兵,为了对抗隋朝的大军,李渊不得不向突厥借兵。

    那时突厥派出了康鞘利带着五百骑兵助阵,而随后增援的那几千精骑,领头的正是执失思力的祖父——执失淹。

    那时候执失家族是李唐的座上宾,是共同举杯的盟友。

    而如今,执失思力继承了部落酋长的位置,却成了颉利手中的一把尖刀,直直地抵在了大唐的咽喉上。

    执失思力大步走到殿中,并未行汉人的跪拜大礼,只是傲慢地微微抚胸,那双鹰隼般的眼睛肆无忌惮地扫视着周围面色苍白的文臣,最后才将目光定格在李世民身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有恃无恐的冷笑,声音洪亮如钟,在大殿内回荡:

    “大唐皇帝陛下,别来无恙。”

    “我主颉利可汗与突利可汗感念昔日旧情,特意来看看老朋友。只不过这次咱们突厥的阵仗大了些——”

    执失思力故意顿了顿,昂起头,用一种近乎宣判的语气高声道:

    “如今,两位可汗已统帅百万控弦之士,铁蹄踏碎了渭水北岸的每一寸草地,大军旌旗遮天蔽日,此刻便在长安城外!”

    这四个字一出,殿内瞬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宰相萧瑀手中的笏板微微一颤,封德彝更是面如土色。

    虽然战报说是二十万,但突厥人全民皆兵,若是加上后勤随从和裹挟的部落,这声势恐怕真的足以吞噬这座孤城。

    执失思力很满意众人的反应,他挺直了腰杆,正准备抛出颉利可汗让他背诵好的那些早已准备好的、关于割地赔款、称臣纳贡的苛刻条件。

    那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勒索清单。

    然而,就在他张开嘴,准备说出下一个字的时候——

    “啪!”

    李世民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之上,案上的笔洗震得墨汁四溅。

    “混账东西!”

    这一声暴喝竟生生将执失思力到了嘴边的话给堵了回去。

    李世民霍然起身,几步走下丹陛,手指直直地指着执失思力的鼻子,怒极反笑:

    “执失思力!你还有脸在朕面前提‘旧情’二字?”

    “前年朕与你们可汗在便桥会盟,白马为誓,那时是如何说的?朕为了两国百姓安宁,前前后后送去多少金银钱帛?那是一车车的民脂民膏!你们颉利可汗收钱的时候笑得比谁都欢,如今钱花完了,誓言也就当个屁放了?”

    李世民的步伐逼得极紧,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便盛一分,竟逼得那身经百战的执失思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负约背盟,带兵深入,你身为使者,见到朕不思愧疚,不跪地请罪,反倒在这里大言不惭!”

    “你说百万大军?”李世民眼中的轻蔑如同看着一个小丑,“你虽是戎狄,没什么文化,不懂礼义廉耻也就罢了,难道连数都不会算了吗?”

    “二十万人也敢吹成百万?你当朕这双眼睛看不清渭水河畔到底有多少顶帐篷?”

    “把自家兵力夸得如此不着边际,把朕的大唐君臣当成傻子戏弄!这件事情,太过分了!”

    李世民猛地转身,大袖一挥,声音冷酷如铁:

    “来人!将这个满口谎言、背信弃义的狂徒拖出去斩了!”

    这一道旨意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给执失思力都懵了。

    他设想过李世民会愤怒,会求和,甚至会哭诉,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刚刚登基、屁股还没坐热的年轻皇帝,竟然一言不合就要砍人!

    这可是两国交战啊!他可是使者啊!

    “陛下!陛下不可啊!”执失思力刚才那股傲慢劲儿瞬间烟消云散,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我是使者!我是来谈判的!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啊陛下!”

    不仅执失思力怕了,旁边的大唐宰相们也吓疯了。

    “陛下!刀下留人啊!”

    萧瑀顾不得御前失仪,挡在执失思力身前,满头大汗地劝谏道:“陛下,万万不可!如今突厥大军压境,形势危急,若是斩了使者,激怒了颉利,断绝了和谈之路,长安城……长安城恐将玉石俱焚啊!”

    封德彝也急得直跺脚,拱手高呼:“陛下息怒!此人虽狂悖,但毕竟代表着突厥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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