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梁仲春的算盘
下来”。梁太太犹豫了一下,在梁仲春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了。

    

    郑耀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烫,烫得舌尖发麻,他没有皱眉,把茶杯放下,看着梁仲春。

    

    “仲春,还有一件事。山本一郎在查一个人,代号‘壁虎’。中共地下党的情报员,潜伏在汪伪政府的高层。特高课查了一段时间了,没查到。汪曼春也在查,情报处昨天在公共租界查到了一个联络点,搜到了一些传单,落款是‘壁虎’。但没有抓到人。”

    

    梁仲春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水太烫,他嘶了一声,把杯子放下。“壁虎。没听说过。”

    

    “你不需要听说过。你需要知道的是,山本一郎现在全部的精力都在壁虎身上。他对76号的怀疑,暂时放在了一边。但这不代表他不怀疑你。你从特高课出来的时候,山本一郎看你的眼神,你自己应该能感觉到。”

    

    梁仲春的手指在膝盖上搓了一下。他能感觉到。山本一郎看他的眼神像一把手术刀,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把他整个人拆开了,每一个零件都检查了一遍,然后重新装回去。装回去之后,还在怀疑里面少了一个零件,或者多了一个零件。那种眼神梁仲春见过太多次了,每次都是在他审讯别人的时候,他用那种眼神看着被审讯的人,看着他们的表情,看着他们的眼睛,看着他们手指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他知道那种眼神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对方不相信你,而且不打算让你知道他不相信你。他让你以为他相信了,让你放松警惕,然后在你不注意的时候,突然出手。

    

    “耀先,你说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梁仲春问。他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沙哑还在,但多了一层东西,像是一层薄薄的冰,盖在水面上,看起来是硬的,踩上去就碎了。

    

    郑耀先没有马上回答。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这一次水没有那么烫了,茶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有一点苦,有一点涩,回甘很淡,几乎感觉不到。他把杯子放下,看着梁仲春。

    

    “仲春,你在特高课里,有没有跟山本一郎提过你走私的事?”

    

    梁仲春的脸色变了一下。只是一瞬间,然后恢复了正常,但那一瞬间的变化被郑耀先看在眼里。梁仲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甲盖下面的淤血在灯光下显得更黑了,像是涂了一层黑色的漆。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一个字都没提。”

    

    郑耀先点了点头。他相信梁仲春没有提。梁仲春不是傻子,走私的事提了,他在76号就待不下去了。李士群不会保他,汪曼春会踩他一脚,特高课会把他所有的生意都翻出来,然后以经济犯罪的名义把他关进监狱。在监狱里,他不会比特高课的刑讯室好到哪里去。梁仲春不傻,他什么都可以说,唯独走私的事不能说。说了就是自掘坟墓。

    

    “那就好。但山本一郎不一定不知道。特高课的档案课,什么都在记。你走私的每一条线,每一批货,每一个客户,都可能已经被他们记录在案了。他们没有动你,不是不知道,是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你连根拔起。”

    

    梁仲春的手指停止了搓动。他的手僵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弯曲,像一只爪子。他的眼睛看着郑耀先,眼神里有恐惧,有愤怒,有一种被逼到墙角无处可退的绝望。他知道郑耀先说的是真的。特高课的档案课,他听说过。那是一个专门做记录的地方,不抓人,不审讯,只记录。记录每一个人的行踪,每一个人的关系,每一个人的弱点。等到记录足够多了,他们就会坐下来,一份一份地翻,把所有的碎片拼在一起,拼出一幅完整的图画。画面上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耀先,你说吧,要我做什么?”梁仲春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梁太太坐在旁边,听到这句话,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只竖起耳朵的兔子。

    

    郑耀先看着梁仲春,看了大约两秒钟。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也很低。

    

    “仲春,你手里有一条走私军火的线。从76号的仓库里调货,卖给各反日武装。这条线你做了两年,从来没出过事。现在我要你出一件事。”

    

    梁仲春的眼睛瞪大了。“你疯了?”

    

    “我没疯。你听我说完。”郑耀先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块木板。“出一件事,但不是真的出事。你主动向山本一郎报告,说有人要偷76号仓库里的军火。你掌握了线索,需要特高课配合,在仓库周围布控。山本一郎会派他的人来,和你一起布控。到了那天晚上,真的会有人来偷军火。你的人,加上特高课的人,把偷军火的人抓住。人赃并获,山本一郎会觉得你是可靠的,是站在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