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他办公室里放了东西。”
明诚说:“大哥,你要帮郑耀先?”
明楼说:“我不是在帮郑耀先。我是在帮我自己。”
明诚看着他,等他解释。
明楼说:“如果汪曼春真的在郑耀先的办公室里栽赃,那她的目标不只是郑耀先。她是想用郑耀先当跳板,撬动整个76号。76号一旦被她撬动了,李士群就会反击。李士群反击,上海的特务系统就会内斗。内斗一起,山本一郎就会趁机收网,把所有人的底都摸一遍。到那个时候,我们的处境会更危险。所以,不能让汪曼春的栽赃成功。郑耀先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
明诚点头。“明白了。我这就去。”
他转身要走,明楼又叫住他。
“还有一件事。递完话之后,马上离开。不要让郑耀先看到你的脸,也不要让他有机会问你话。让他知道有人在他办公室里放了东西就够了。他会自己处理的。”
明诚说:“明白。”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明楼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里,看着墙上的上海地图。地图上标着密密麻麻的红点,那是日本人的物资仓库、驻军地点和重要机关。这些红点,有些是他亲自标上去的,有些是通过情报补充的。这些红点代表的每一处设施,都是他和他的同志们冒着生命危险一点一点摸清楚的。
但现在,山本一郎在南市发现了一部电台。电台里有这些红点的情报。这说明什么?说明情报在传递过程中出了问题。要么是交通员被抓了,要么是电台被破获了,要么是密码被破译了。不管是哪种情况,都意味着他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情报链条,已经有了一处断裂。
必须找到这个断裂点,把它补上。否则,断裂会蔓延,最终整条链子都会断掉。
明楼坐回桌前,打开抽屉,取出一本账簿。账簿的封面写着“经济司物资调配记录”,里面是一页一页密密麻麻的数字。他翻开其中一页,那一页记录的是上个月调往苏北的一批药品。账面上的数字是五百箱。实际调走的是八百箱。多出来的三百箱,账面上写的是“运输损耗”。这四个字,是明楼发明的暗语。运输损耗,就是送到了该送的地方。
他拿起一支铅笔,在“运输损耗”四个字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三角形。这个三角形意味着,这条线需要暂时停用。在南市的电台事件查清楚之前,所有物资的暗流都要停下来。宁可让同志们多熬一段,也不能让敌人顺着物资的流向摸到根。
画完三角形,他把账簿合上,锁回抽屉里。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对方接了。
“我是明楼。请接松本司令办公室。”
电话那头转接了一会儿,松本太郎的声音响起来。
“明顾问,什么事?”
明楼说:“松本司令,今天特高课的会议,山本课长提到了物资流向苏北的事。我想当面向您汇报一下经济司在物资调配方面的管控措施。以免山本课长的疑虑影响到经济司和驻军司令部的合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松本太郎说:“明天上午十点,你来我办公室。”
明楼说:“好的。明天十点。”
他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明天见松本太郎,他要做的事情很简单——用一套滴水不漏的管控措施,打消松本太郎对物资流向的疑虑。这套措施他已经想好了。表面上是为了防止物资流失,实际上每一条措施都留了后门。这些后门,只有他和明诚知道。松本太郎看不懂,山本一郎也看不懂。他们只能看到明楼在认真地堵漏洞。至于漏洞有没有真的堵上,他们永远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