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耀先摇头。“我不知道明楼有没有问题。但汪曼春怀疑他,这是事实。汪曼春这个女人,不会无缘无故怀疑一个人。她怀疑明楼,一定有她的道理。只不过她现在动不了明楼,所以拿我开刀。”
李士群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郑耀先。“明楼这个人,我也看不透。他是周佛海亲自请回来的经济顾问,日本人很器重他。他在经济司的位置上,干得风生水起。表面上看,他是全心全意替汪先生做事。但我总觉得,这个人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
郑耀先没有说话。他知道李士群在试探他。李士群提到明楼,是想看他的反应。如果他表现得太热切,或者太冷淡,都会引起李士群的怀疑。
李士群转过身,看着他。“你觉得明楼是什么人?”
郑耀先想了想。“李主任,我跟明楼接触不多。76号和经济司的业务交集很少,我跟他也只是在几次会议上见过面。从有限的接触来看,这个人很聪明,做事滴水不漏。至于他是不是有问题,我没有证据,不敢乱说。”
李士群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他走回桌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耀先,今天的事,我给你挡了。不是因为我相信你,而是因为山本一郎的证据不够。如果有一天,他拿出了足够的证据,我不会再挡。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郑耀先说:“明白。”
李士群说:“还有一件事。梁仲春在特高课手里,不管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他都不能再回76号了。行动处处长的位置,空出来了。你觉得,谁合适接这个位置?”
郑耀先的心动了一下。李士群这是在给他出难题。行动处处长的位置,在76号是个肥缺。谁坐上这个位置,谁就能掌握76号的武力。李士群问他这个问题,既是在试探他的野心,也是在看他有没有自己的人马。
他想了几秒,说:“李主任,行动处处长的位置,我建议由您直接兼任。”
李士群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为什么?”
郑耀先说:“因为梁仲春的事,已经让特高课对我们的行动处产生了怀疑。如果这个时候从外面调一个人来当处长,特高课会更加不信任我们。您亲自兼任,一来可以向特高课表明您对行动处的重视,二来也可以借机整顿行动处的纪律。等风头过去了,再从行动处内部提拔一个人上来。”
李士群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不是大笑,是嘴角微微上扬的那种笑。“耀先,你比我想的要聪明。”
郑耀先低下头。“李主任过奖了。”
李士群说:“好。就按你说的办。行动处我亲自兼着。但具体的事务,你要帮我盯着。你本来就是副主任,分管的就是行动处和情报处。汪曼春那边我管不了她,但行动处这边,你给我看好了。不能再出梁仲春这样的事。”
郑耀先说:“是。”
李士群挥了挥手。“去吧。”
郑耀先站起来,走出办公室。走廊里,他遇到了汪曼春。汪曼春站在楼梯口,显然是在等他。看到他出来,汪曼春走了过来。
“郑副主任,今天的事,还没有完。”
郑耀先看着她。“汪处长,我知道没有完。你想查我,尽管查。但我劝你一句,查我之前,先把你自己的事想清楚。”
汪曼春说:“我自己的事?我有什么事?”
郑耀先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东西。“汪处长,你和明楼的关系,76号的人都知道。你想查明楼,但你又舍不得查。所以你拿我开刀。我理解你的处境,但我不当你的替罪羊。你要查,就去查明楼。查到了,是你的本事。查不到,也别拿我来交差。”
他说完,绕过汪曼春,走下楼梯。汪曼春站在原地,脸色发白。郑耀先的话,像一把刀,准确地插进了她心里最脆弱的地方。他说得对,她确实想查明楼。从她回到上海的那一天起,她就觉得明楼变了。那个在巴黎的明楼,和现在这个明楼,判若两人。她不愿意相信明楼有问题,但她的直觉一直在告诉她,明楼身上藏着秘密。她查郑耀先,有一部分原因,确实是因为她动不了明楼。明楼是周佛海的人,是日本人眼里的红人,她一个情报处处长,拿什么去查他?她只能从76号内部找突破口。郑耀先是76号的副主任,如果她能证明郑耀先有问题,就能在76号内部树立威信。到那个时候,她才有资格去碰明楼。
但郑耀先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