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郑副主任,你要小心。汪曼春这次没查到你,下次还会来。她不会放过你的。”
郑耀先说:“我知道。”
梁仲春走了。郑耀先坐在椅子上,想着这件事。汪曼春拿到了账本,里面有他的名字。虽然那些记录证明不了什么,但汪曼春一定会拿它们做文章。他必须做好准备。
晚上,他去见陆汉卿。他把这件事告诉了陆汉卿。陆汉卿听完,沉默了很久。
“汪曼春拿到了梁仲春的账本。”他说。
郑耀先说:“对。里面有我的名字。”
陆汉卿说:“那些记录能证明什么?”
郑耀先说:“证明不了什么。只是送货的记录。”
陆汉卿说:“那就好。只要没有直接证据,她就不能动你。”
郑耀先说:“但她会继续查。”
陆汉卿说:“让她查。你小心点就行。”
郑耀先点点头。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老陆,你说,梁仲春会不会出卖我?”
陆汉卿想了想。“不会。至少现在不会。他需要你。他的生意虽然停了,但他的关系网还在。他需要人帮他跑腿。你是最好的人选。”
郑耀先没有说话。他拉开门,走了出去。巷子里很黑,他走得很慢,像是在想什么。走了一段,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窗户里透出微弱的光,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汪曼春没有因为梁仲春的事被压下来而气馁。她知道,梁仲春的账本里有郑耀先的名字。虽然那些记录证明不了什么,但至少说明郑耀先和梁仲春的关系不一般。她决定从梁仲春入手,逼他供出郑耀先。
她去找山本一郎。“山本课长,梁仲春的案子虽然压下来了,但他的账本里有郑耀先的名字。这说明郑耀先和梁仲春的关系不一般。我们可以从梁仲春入手,逼他供出郑耀先。”
山本一郎想了想。“李士群不会同意。他保了梁仲春,就不会让我们动他。”
汪曼春说:“那我们就不动梁仲春。我们动别人。”
山本一郎说:“动谁?”
汪曼春说:“童虎。梁仲春的小舅子。他是梁仲春的弱点。如果我们抓了童虎,梁仲春一定会慌。他一慌,就会出错。”
山本一郎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审视。“汪处长,你很聪明。但你要记住,童虎也是76号的人。抓他,也要李士群同意。”
汪曼春说:“我明白。我会先跟李主任说。”
山本一郎点点头。“好。你去办。”
汪曼春去找李士群。“李主任,我想查童虎。”
李士群皱起眉头。“童虎?查他什么?”
汪曼春说:“他是梁仲春的小舅子,也是梁仲春的帮手。梁仲春的很多生意,都是通过童虎经手的。如果查到童虎,就能逼梁仲春开口。”
李士群沉默了一会儿。“汪处长,你还在查梁仲春?我已经说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汪曼春说:“李主任,我不是在查梁仲春。我是在查郑耀先。童虎和郑耀先也有来往。如果查到童虎,也许能找到郑耀先的证据。”
李士群看着她,眼神复杂。“汪处长,你为什么非要查郑耀先?”
汪曼春说:“因为他是共党。”
李士群说:“你有证据吗?”
汪曼春说:“现在还没有。但很快就会有。”
李士群沉默了很久。“好。你查童虎。但不要动梁仲春。”
汪曼春说:“是。”
她转身离开。李士群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这个女人,太固执了。她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但他不能让她动梁仲春。梁仲春虽然贪,但他是76号的人。他不能让特高课的人觉得76号好欺负。这是他的底线。
汪曼春开始查童虎。她让人盯住童虎的一举一动,记录他见的每一个人,去的每一个地方。童虎不知道有人在盯他,每天还是上班下班,偶尔去赌场玩玩,偶尔去找女人。他以为账本的事过去了,姐夫没事了,他也就没事了。他不知道,一张网正在向他收拢。
查了几天,汪曼春发现了一个情况。童虎每个月的月初,都会去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是法租界的一条小街,街上有几家赌场和妓院。童虎去那里,不是去赌钱,也不是去找女人。他去那里,是去见一个人。那个人是谁?汪曼春让人去查。查了几天,查到了。那个人叫阿贵,是码头上的一个搬运工。就是那个接触过那批军火的阿贵。他没有死,也没有跑,他就在上海。童虎每个月都去见阿贵。这说明什么?说明阿贵和梁仲春有关系。那批军火的事,梁仲春一定知道内情。
汪曼春兴奋起来。她让人继续盯。下个月月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