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在这里坐了一整夜。窗外灰蒙蒙的天渐渐亮起来,街上有黄包车夫拉着车经过,早起的小贩推着车吆喝着卖早点。上海又开始了新的一天。
但她还停留在昨天。
老金的人撤了。她查了三个月,花了那么多钱,什么都没查到。陆汉卿的诊所干净得像一张白纸。郑耀先的行踪正常得像一个普通的76号副主任。明楼更是滴水不漏,每天上班下班,见的人都是经济界的正经人物。
她输了。至少这一局输了。
但她不甘心。
她掐灭手里的烟,站起来走到窗前。街上的人越来越多,车马声、叫卖声、说话声混成一片。这座城市每天都有无数人经过,每天都有无数事发生。在这些人和事里,一定藏着什么。她只是没找到。
门被敲响。
“进来。”
一个年轻的男职员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汪处长,李主任让您过去一趟。”
汪曼春点点头。
“知道了。”
她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身衣服,去了李士群的办公室。
李士群正在看文件,看到她进来,抬起头。
“汪处长,坐。”
汪曼春坐下。
李士群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审视。
“汪处长,听说你最近在查一个人?”
汪曼春说:“是。在查陆汉卿。”
李士群说:“查到了什么?”
汪曼春说:“什么都没有。”
李士群说:“那为什么还在查?”
汪曼春说:“因为我觉得他有问题。”
李士群沉默了几秒钟。
“汪处长,你知道76号现在有多少案子要办吗?”
汪曼春说:“知道。”
李士群说:“知道还把精力浪费在这种事上?”
汪曼春说:“李主任,这不是浪费。陆汉卿如果真有问题,那就是大问题。”
李士群看着她,眼神锐利。
“什么大问题?”
汪曼春说:“他和郑耀先关系密切。郑耀先每个月都去他那里。”
李士群说:“去看病,有什么问题?”
汪曼春说:“郑耀先身体很好,不需要看病。”
李士群说:“你怎么知道?”
汪曼春说:“我查过。”
李士群沉默了几秒钟。
“汪处长,你查郑耀先,查了多久了?”
汪曼春说:“几个月。”
李士群说:“查到了什么?”
汪曼春说:“什么都没有。”
李士群说:“那你还查?”
汪曼春说:“正因为什么都没查到,才更要查。太干净的人,往往有问题。”
李士群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汪处长,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当情报处处长吗?”
汪曼春说:“不知道。”
李士群说:“因为你聪明,有直觉,敢查。但这些优点,过了头就是缺点。”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你查郑耀先,查了几个月,什么都没查到。你查陆汉卿,又查了几个月,还是什么都没查到。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可能真的没问题。”
他转过身。
“汪处长,收手吧。别再查了。”
汪曼春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是。”
她站起来,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