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一个办法。
晚上,他去了一家饭店,点了几个菜,慢慢吃。吃到一半,他站起来,去了洗手间。洗手间有一扇窗户,通向后巷。他翻窗出去,从后巷绕到另一条街,然后叫了一辆黄包车,去了陆汉卿的住处。
陆汉卿看到他,愣了一下。
“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郑耀先进屋,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陆汉卿听完,沉默了很久。
“多田骏已经盯上我了。”他终于说。
郑耀先说:“对。你这里不能再待了。”
陆汉卿说:“我知道。我会搬走。”
郑耀先说:“搬到哪儿?”
陆汉卿说:“我有个朋友,在城西开了一家药店。我可以暂时住在他那里。”
郑耀先说:“安全吗?”
陆汉卿说:“应该安全。那个人是可靠的。”
郑耀先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明楼的那封信,我还没送。”
陆汉卿说:“那封信,必须送。”
郑耀先说:“我知道。但多田骏派人跟踪我,我不好行动。”
陆汉卿说:“想办法。”
郑耀先点点头。
从陆汉卿那里出来,他又从后巷绕回饭店,从洗手间的窗户翻回去。回到座位上,菜还热着。他继续吃,吃完结账,然后回住处。
第二天,他想了一个送信的办法。
他找了一个街边的报童,给他一些钱,让他把信送到那个地址。报童不知道信里是什么,只知道有钱拿,高高兴兴地去了。
郑耀先在远处看着。报童走到那条街,敲开一扇门,把信递进去。门里的人接过信,关上门。
郑耀先转身离开。
他不知道信里写的是什么,也不知道收信的人是谁。但他知道,明楼既然让他送,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接下来的日子,郑耀先继续“找”明楼。他派人去无锡、去常州、去南京,到处打听。当然,他还是在做样子。
多田骏没有再找他。跟踪他的人也还在,但只是远远地跟着,没有采取行动。
半个月后,明楼再次传来消息:他想见郑耀先。
还是那栋老宅,还是那个房间。明楼坐在那里,看到郑耀先进来,笑了笑。
“信送到了。”
郑耀先说:“送到了。”
明楼说:“谢谢。”
郑耀先在他对面坐下。
“你找我什么事?”
明楼说:“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郑耀先说:“什么事?”
明楼说:“多田骏要调走了。”
郑耀先一愣。
“调走?”
明楼说:“对。调回日本。据说是因为华北的事,他负了责任。”
郑耀先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消息可靠吗?”
明楼说:“可靠。”
郑耀先看着他,心里快速盘算。多田骏调走,对他来说是好事。但新来的课长是谁?会是什么样的人?会不会比多田骏更难对付?
“新来的课长是谁?”他问。
明楼说:“还不知道。但不管是谁,都不会比多田骏好对付。”
郑耀先说:“我知道。”
明楼说:“还有一件事。”
郑耀先说:“什么事?”
明楼说:“汪曼春来找过我。”
郑耀先一愣。
“她找你?”
明楼说:“对。前天晚上。”
郑耀先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她找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