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郑耀先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他接起来,是门房打来的,说特高课的人来了,要见梁仲春。
郑耀先心里一紧,问:“来了多少人?”
门房说:“就两个人,开车来的。”
郑耀先放下电话,走到窗前。从窗户望出去,可以看到七十六号的大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两个穿便装的人站在车旁,正在和门房说话。
他想了想,拿起电话,打给梁仲春的办公室。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郑耀先放下电话,快步走出办公室。他来到行动处,找到梁仲春的副手。
“梁处长呢?”
副手说:“刚才还在,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
郑耀先问:“去哪儿了?”
副手摇摇头:“不知道。他没说。”
郑耀先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转身离开行动处,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梁仲春从楼下上来。梁仲春的脸色很难看,看到郑耀先,他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郑副主任,借一步说话。”
两人来到郑耀先的办公室。梁仲春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深吸了一口气。
“特高课的人来找我了。”
郑耀先看着他:“我知道。他们人呢?”
梁仲春说:“在楼下等着。渡边让我去特高课一趟,说是有些事要当面问清楚。”
郑耀先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你打算去吗?”
梁仲春苦笑一声:“不去行吗?他们是特高课的人,我能不去吗?”
郑耀先说:“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
梁仲春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恐惧。
“郑副主任,你说我该怎么办?”
郑耀先想了想,说:“去,但不能空手去。你手上有什么东西,可以跟渡边谈条件的?”
梁仲春说:“我手上?我手上能有什么东西?我就是个行动处处长,平时抓抓人,巡逻巡逻,能有什么值钱的情报?”
郑耀先说:“你再想想。你在七十六号这么多年,不可能什么都没攒下。”
梁仲春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有倒是有一些。但那些东西,都是保命用的,不能轻易拿出来。”
郑耀先说:“现在就是保命的时候。如果渡边真掌握了什么证据,你不拿出来,就完了。”
梁仲春看着他,眼神复杂。
“郑副主任,如果我拿出来,你能保我吗?”
郑耀先说:“我不能保你,但可以帮你。你先把东西给我看看,我帮你分析分析,哪些能用,哪些不能用。”
梁仲春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好。你等着。”
他转身离开。半个小时后,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都在这里了。”
郑耀先接过信封,打开来看。里面有几份文件,有的是特高课内部的秘密报告,有的是日本军官的私人往来信件,还有一份名单,上面写着一些名字和职务。
郑耀先仔细看了一遍,心里暗暗吃惊。这些东西,都是梁仲春这些年通过各种渠道搜集的。虽然不是什么绝密情报,但如果传到日本人耳朵里,足够让一些人吃不了兜着走。
“这些你是怎么弄到的?”他问。
梁仲春说:“有的是从日本人那边买来的,有的是从特高课的翻译那里套出来的,还有的是我手下的人无意中听到的。我一直留着,想着万一哪天出事,可以拿来保命。”
郑耀先点点头:“你做得对。这些东西,确实可以保命。”
他把文件重新装进信封,还给梁仲春。
“梁处长,你现在就去特高课。如果渡边问起什么,你先别急着说这些。先听听他到底掌握了什么。如果他能拿出证据,你再跟他谈条件。如果他只是怀疑,你就咬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