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边的问话方式还是老样子——反复追问,交叉印证。他问每个人同样的问题,然后把他们的回答放在一起比对。如果有不一致的地方,他就会追问到底。
一天下来,情报处的几个人都被问得筋疲力尽。但渡边没有找到任何破绽。因为汪曼春早就交代过他们,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第三天,渡边问的是行动处的人。这些人都是梁仲春的手下,负责具体的抓捕和巡逻任务。他们接触的信息比较少,但渡边还是不肯放过。
问话持续到第四天,渡边把所有名单上的人都问了一遍。然后,他找到郑耀先。
“郑副主任,问话结束了。明天,我想和你们开个会。”
郑耀先说:“好。我安排。”
第五天上午,会议在七十六号二楼的小会议室举行。
参加会议的有李士群、郑耀先、汪曼春、梁仲春,还有渡边和他带来的四个人。
渡边先开口。他说,经过这几天的调查,没有发现七十六号内部有人故意走漏消息的证据。但有几个疑点,需要进一步核实。
“什么疑点?”李士群问。
渡边说:“第一,那个中共交通员的逃跑,时间太巧合。公共租界搜捕行动之前不久,他跑了。然后搜捕行动就失败了。这中间,有没有联系?”
李士群看向梁仲春:“梁处长,你怎么说?”
梁仲春说:“李主任,那个人的逃跑,完全是意外。当时审讯室停电,他趁乱伤人逃跑。等我们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渡边说:“停电?为什么会停电?”
梁仲春说:“保险丝烧了。电工检查过,说是线路老化。”
渡边说:“线路老化?这么巧?”
梁仲春说:“渡边中佐,我知道你不信。但事实就是这样。你可以去问电工。”
渡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第二个疑点,公共租界搜捕行动的情报,到底有多少人知道?”
李士群说:“这个我知道。多田课长开会的时候,只告诉了我们几个人。郑副主任、汪处长、梁处长,还有我。其他人,都是事后才知道的。”
渡边说:“那你们有没有告诉别人?”
汪曼春说:“我没有。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郑耀先说:“我也没有。”
梁仲春说:“我也没有。”
渡边看着他们,眼神锐利。
“那就奇怪了。如果没有人走漏消息,为什么抗日分子会在搜捕行动之前全部撤离?”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钟。
李士群开口了:“渡边中佐,也许是多田课长那边走漏了消息。毕竟,知道这件事的,不只是七十六号的人。”
渡边脸色一变:“李主任,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士群说:“我的意思是,调查要全面。不能只盯着我们,特高课内部,也要查。”
渡边站起来,脸色铁青。
“李主任,特高课内部的事,不劳你操心。”
李士群也站起来,平静地说:“渡边中佐,我没有操心特高课的事。我只是提醒你,调查要公正。”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
最后,渡边冷笑一声。
“李主任,今天的会就到这里。我会把调查结果报告给多田课长。至于他信不信,那是他的事。”
说完,他带着人离开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李士群、郑耀先、汪曼春和梁仲春。
李士群坐回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郑副主任,汪处长,梁处长,今天的事,你们都看到了。渡边虽然没找到证据,但他不会善罢甘休。多田骏那边,也会继续施压。”
汪曼春说:“李主任,那我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