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是周海带来的。他推开郑耀先办公室的门时,脸上带着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
“郑主任,多田课长今晚请汪处长和明顾问吃饭。”他说,“在法租界的那家日本料理店,就是上次请明顾问的那家。”
郑耀先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同时请的?”
“是。”周海说,“今晚七点,三个人一起。”
郑耀先沉思。多田骏这是要做什么?同时请两个人,是想制造某种氛围,还是想观察两人的反应?
“还有别的消息吗?”
“有。”周海压低声音,“特高课那边的人说,多田骏最近在查一些旧案。包括南天洋子的案子,渡边的案子,还有汪曼春假死的事。”
郑耀先心里一紧。多田骏在查这些事,说明他对前任留下的烂摊子不满意。他想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谁是谁非。
“查到什么程度了?”
“还不知道。”周海说,“但他调了很多档案,找不少人谈过话。特高课内部有些人很紧张。”
郑耀先点点头。多田骏的动作很快,也很系统。他不像渡边那样张扬,而是不动声色地调查一切。这种人,最难对付。
“你继续盯着。”他说,“有什么进展,马上告诉我。”
“明白。”
周海离开后,郑耀先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像要下雨的样子。他的心情也像这天气一样,压抑而沉重。
多田骏同时请汪曼春和明楼吃饭,这是个危险的信号。他们三个人是同门师兄妹,有着共同的过去。现在聚在一起,会说些什么?会做什么?
他想起明楼说过的话:多田骏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目的。
那么,今晚的目的,是什么?
晚上七点,法租界的那家日本料理店里,多田骏、汪曼春和明楼三人围坐在榻榻米上。
包间很大,装修精致,墙上挂着的那幅浮世绘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穿着和服的女服务员跪在一旁,为他们斟酒布菜,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去,关上了拉门。
多田骏举起酒杯,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曼春,明楼君,来,为我们三个的重逢干一杯。”
汪曼春和明楼也举起杯,三人轻轻碰了一下,各自饮尽。
多田骏放下杯子,看着两人,眼神里带着一丝怀念。
“十几年了。”他说,“记得当年在东京的时候,我们三个经常一起吃饭。那时候你们还没在一起,我就看出来明楼君对曼春有意思。”
汪曼春笑了:“师兄,你记性真好。”
明楼也笑了笑,没有说话。
多田骏继续说:“后来你们真的在一起了,我还吃过你们的喜酒。虽然只是简单的仪式,但我记得很清楚。”
汪曼春的笑容淡了一些,但很快恢复。
“都是过去的事了。”她说。
多田骏点点头:“是啊,过去的事了。现在你们都各有各的位置,各有各的立场。我这次来上海,能见到你们,真的很高兴。”
他又给两人倒了一杯酒。
“来,再喝一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多田骏放下筷子,看着两人。
“曼春,明楼君,我有几句话想和你们说。”他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是真心话。”
汪曼春和明楼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多田骏说:“我来上海之前,在东京做了很多功课。我知道这几年上海发生了很多事,特高课换了几个课长,七十六号也经历了不少风波。我还知道,你们俩都卷进了一些事情里。”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两人的反应。
“曼春,你假死的事,我查过了。”他说,“做得漂亮。连李士群都被你骗过去了。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回来?”
汪曼春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