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郑耀先告辞离开。
走在街上,夜风吹来,有些凉。他裹紧了外套,想着明天的事。
多田骏请明楼吃饭,会不会也请汪曼春?如果他们三个人聚在一起,会说些什么?会做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从明天开始,一切都将不同。
第二天晚上七点,多田骏在法租界的一家日本料理店宴请明楼。
这是一家很高档的料理店,装修精致,环境幽静。多田骏包下了一个单独的包间,里面铺着榻榻米,墙上挂着一幅浮世绘。
明楼到的时候,多田骏已经在等了。他穿着一身便装,看起来比穿军装时温和了许多。
“明楼君,好久不见。”多田骏站起来,伸出手。
明楼握住他的手:“多田君,别来无恙。”
两人在榻榻米上坐下。穿着和服的女服务员端上清酒和各式各样的料理,然后退出去,关上了门。
多田骏给明楼倒了一杯酒,然后举起自己的杯子。
“来,为我们的重逢干杯。”
明楼举起杯,和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多田骏放下杯子,看着明楼。
“明楼君,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还行。”明楼说,“在上海混口饭吃。”
多田骏笑了:“你太谦虚了。我知道你是经济司的首席顾问,汪伪政府的经济决策,有一半是你定的。这可不是混口饭吃。”
明楼也笑了:“多田君的消息真灵通。”
“干我们这一行的,消息不灵通不行。”多田骏说,“就像我知道,你和曼春,曾经是一对恋人。”
明楼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过去的事了。”他说。
多田骏点点头:“我知道。但曼春现在怎么样了?我听说她前阵子出了点事。”
明楼看着他,说:“你想知道什么?”
多田骏笑了:“明楼君,你还是这么直接。好,那我就直说了。我想知道,曼春这个人,还能不能信任?”
明楼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该问你自己。”
多田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说得对。”他说,“问别人不如问自己。”
他又给明楼倒了一杯酒。
“明楼君,你在上海这么多年,对这里的情况比我熟悉。”他说,“你觉得,我该怎么开展工作?”
明楼看着他,说:“多田君,你是特高课课长,怎么开展工作,是你的事。我一个经济司的人,不方便插嘴。”
多田骏摇摇头:“你太小心了。我们毕竟是老同学,随便聊聊,不用那么紧张。”
明楼笑了笑,没有说话。
两人又喝了几杯酒,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九点左右,明楼告辞离开。
走出料理店,夜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明楼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多田骏的试探,比他想象的要温和。但越是温和,越说明这个人不简单。他不像渡边那样锋芒毕露,而是像水一样,看似无害,却能渗透到任何地方。
他上了车,对司机说:“回去吧。”
车子驶入夜色。明楼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多田骏来了,汪曼春回来了,郑耀先还在暗处。这场博弈,越来越复杂了。
但他没有选择,只能继续走下去。
第二天上午,郑耀先来到明楼的办公室,问他昨晚的情况。
明楼把经过说了一遍,然后说:“多田骏在试探我,也在试探汪曼春。他想知道,我们两个,还能不能为他所用。”
“你怎么说?”
“我说,问他自己。”明楼笑了,“他应该听懂了。”
郑耀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