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像一道闪电,照亮了郑耀先心中一直以来的疑团。如果汪曼春是渡边的内线,那么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老韩的被捕,情报点的暴露,还有渡边对七十六号内部的了如指掌。
但郑耀先没有立刻下结论。他需要更多的证据。
“你亲眼看到他们见面?”他问周海。
“是。”周海说,“昨天晚上八点,汪处长一个人去了法租界的‘蓝鸟咖啡馆’。她进去后,直接去了二楼包厢。我没办法跟进去,就在外面等着。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渡边大佐也来了。他也直接去了二楼。”
“你确定是渡边?”
“确定。”周海说,“他穿着便装,但那副样子,我不会认错。而且,他进去的时候,咖啡馆的老板亲自迎接,很恭敬的样子。”
郑耀先沉思。渡边穿便装去咖啡馆,说明他不想让人知道。汪曼春一个人去,也说明她不想让人知道。两人在包厢里见面,更说明他们有事要谈。
“他们待了多久?”
“大概一个小时。”周海说,“十点左右,汪处长先出来。她出来的时候,脸色很正常,看不出什么。又过了十分钟,渡边才出来。他出来的时候,戴了帽子和眼镜,和进去时判若两人。”
郑耀先点点头。这些细节,都说明两人在刻意隐藏行踪。
“还有别的发现吗?”
“有。”周海说,“汪处长离开咖啡馆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家旅馆。那家旅馆在法租界边上,不大,但很隐蔽。她在里面待了半个小时才出来。”
郑耀先心里一动。旅馆?汪曼春去旅馆做什么?
“查到那家旅馆的底细了吗?”
“查了。”周海说,“那家旅馆叫‘平安旅社’,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以前在百乐门做过舞女。据说,那家旅馆有时候会接待一些特殊的客人。”
“特殊的客人?”
“就是那些不想让人知道行踪的人。”周海说,“老板嘴巴很紧,不会问客人的身份,也不会登记。给钱就住。”
郑耀先明白了。那是一家黑店,专门为那些需要隐藏身份的人提供方便。汪曼春去那里,肯定不是为了住宿。
“她见谁了?”
“不知道。”周海说,“我没办法跟进去。但她进去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小包。出来的时候,包不见了。”
郑耀先的眉头皱了起来。包不见了,说明她把包留在了旅馆。也就是说,她去旅馆是为了送东西,或者取东西。
“继续盯着。”他说,“但一定要小心。汪曼春是情报处长,反跟踪的能力很强。如果被她发现,我们就完了。”
“明白。”
周海离开后,郑耀先坐在椅子上,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汪曼春和渡边见面,然后去旅馆送东西。这两件事之间,一定有联系。
但渡边是特高课课长,汪曼春是七十六号情报处长,他们见面虽然不正常,但也不是完全说不通。毕竟,特高课和七十六号经常有工作往来。也许他们只是谈工作?
但为什么要在晚上偷偷见面?为什么不去特高课或者七十六号,非要去咖啡馆?
还有那个旅馆。汪曼春去那里送什么?给谁?
这些问题,都需要答案。
下午两点,郑耀先来到明楼的办公室。
明楼正在处理文件,看到他进来,放下笔:“郑主任,有新情况?”
郑耀先把周海的发现说了一遍。明楼听完,沉默了很久。
“汪曼春。”他缓缓说出这个名字,“她果然有问题。”
“你也怀疑她?”
“不是怀疑,是知道。”明楼说,“我和她共事过,知道她的为人。她聪明,有野心,对权力很渴望。如果渡边给她什么好处,她会毫不犹豫地投靠他。”
“那她和渡边见面,就不奇怪了。”郑耀先说,“但那个旅馆呢?她去那里做什么?”
明楼想了想,说:“有两种可能。一是她有什么东西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