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又想了想,然后说:“有一天,他和一个穿西装的人坐过一桌。就一次。”
郑耀先心中一动:“穿西装的人?长什么样?”
“没看清。”老板说,“那人戴着帽子,低着头,一直在和张老三说话。坐了大概半个小时就走了。”
“你还记得是哪天吗?”
“火灾前两天。”老板说,“那天下午,张老三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在了。他们坐在一起说话,说完话张老三就走了,那个人还坐了一会儿才走。”
这个信息很重要。如果张老三在火灾前两天和一个陌生人见面,那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收买他的人。
“那个人有什么特征?口音?动作?”
老板努力回忆:“他说话很少,我听不清说什么。但他站起来的时候,我注意到他走路有点跛。”
“跛?左腿还是右腿?”
“左腿。”老板说,“他走路的时候,左腿有点拖,不是很明显,但仔细看能看出来。”
左腿跛。这个特征很明显。
“还有吗?”
“没有了。”老板说,“他戴着帽子,一直低着头,看不清脸。”
郑耀先又问了一些细节,然后离开茶馆。他站在巷子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想着这个新线索。
左腿跛的人。这个特征可以用来识别那个神秘人。如果那个人就是童虎画里的矮个子,就是明楼在走廊里遇到的军官,那么他一定是个有特征的人。
回到车上,郑耀先对司机说:“回七十六号。”
车子驶离码头。郑耀先靠在座位上,整理着今天的收获:
第一,张老三被人收买了,在火灾前三天收到一笔钱。那个收买他的人,很可能就是茶馆老板说的那个跛脚人。
第二,那个跛脚人,很可能就是童虎画里的矮个子,也是明楼在特高课走廊里遇到的军官。
第三,如果这个推断成立,那么这个军官就是陈老板的同伙,也是打电话通知陈老板逃跑的人。
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军官是谁?他在特高课是什么身份?他和陈老板是什么关系?
回到七十六号,郑耀先直接去了梁仲春的办公室。梁仲春正在里面抽烟,看到郑耀先,赶紧站起来。
“郑主任,有消息吗?”
“有一些。”郑耀先把今天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但隐瞒了明楼和电话的事。
梁仲春听完,脸色阴沉:“这么说,童虎很可能是被陷害的?”
“有这个可能。”郑耀先说,“但现在还不能确定。那个跛脚人是谁,他为什么要陷害童虎,都需要查。”
“我能做什么?”
“你什么都别做。”郑耀先说,“继续正常上班。如果需要你配合,我会告诉你。”
梁仲春点点头:“好。郑主任,多谢你了。”
“不用谢。”郑耀先说,“童虎是你的人,也是七十六号的人。我们不会让他被人冤枉的。”
离开梁仲春的办公室,郑耀先回到自己办公室。周海已经回来了。
“郑主任,特高课的资料我拿来了。”周海递过一个档案袋,“所有军官的照片和基本信息都在里面。”
郑耀先接过档案袋,打开,把里面的照片一张一张铺在桌上。一共有三十多张,每张照片下面都有名字和职务。
他拿着明楼画的画像,一张一张对比。对比到第十五张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
照片上的人,方脸,浓眉,小眼睛,留着八字胡。和明楼画的画像,有八九分相似。
他看下面的名字:山本一郎,特高课情报科副科长,少佐军衔。
山本一郎。这个名字他听说过,是特高课的老人,专门负责情报分析,平时很少露面。
他继续往下看基本信息:年龄三十八岁,籍贯东京,毕业于陆军情报学校,擅长情报分析和审讯。还有一个细节让他眼睛一亮:备注栏里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