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楼笑了:“郑主任,在这个问题上,我们彼此彼此。你也不知道我的真实目的,我也不知道你的。但我们可以基于共同的目标合作——比如,找到那批通讯设备,查明今天下毒的真相。”
这个回答很圆滑,没有透露任何实质信息。郑耀先知道,明楼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底牌。
“好,那就先从这个开始。”郑耀先说,“关于那批通讯设备,你有什么新情报?”
明楼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推到郑耀先面前:“这是我今天下午收到的。从上海传来的。”
郑耀先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货在江阴港,三号码头,明晚十点装船。”
江阴港,位于长江下游,距离南京约一百公里。如果情报属实,那么那批通讯设备确实已经到了江苏境内,而且即将被运走。
“情报来源可靠吗?”郑耀先问。
“可靠,但我不敢保证百分之百。”明楼说,“不过,我们可以去验证。如果设备真的在那里,我们就有机会截获。”
“你打算怎么做?”
“我的人在江阴港有眼线。”明楼说,“可以让他们先确认。如果属实,我们再制定具体计划。”
郑耀先沉思。如果设备真的在江阴港,那么这是一个重要的机会。但问题是,这个情报来得太巧了,就在下毒事件发生的同一天。会不会是陷阱?
“明顾问觉得,今天下毒的事,和这批设备有没有关系?”他问。
“可能有,也可能没有。”明楼说,“但我觉得,更大的可能是,有人在下一盘大棋。我们看到的,可能只是棋局的一角。”
这话和郑耀先的想法不谋而合。今天的事件太复杂,涉及太多方面,不像是一个简单的刺杀行动。
“有件事我想请教明顾问。”郑耀先说,“你之前提到,松本司令这次来南京,可能和重庆方面有接触。这个消息,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明楼的表情变得严肃:“我有一个朋友,在南京政府工作。他无意中听到一些谈话,说松本这次来,除了公开的会议,还有一个秘密使命。具体内容他不知道,但据说和停战谈判有关。”
停战谈判。这个词让郑耀先心中一震。如果松本真的在和重庆方面接触,试图推动停战谈判,那么这件事的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但这也带来一个问题:谁想破坏谈判?日军内部的强硬派?汪伪政府内部反对和谈的人?还是重庆方面内部的不同派系?
“这个消息,你还告诉过谁?”郑耀先问。
“没有,除了你。”明楼说,“因为我觉得,你可能也在调查这件事。”
郑耀先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需要保持模糊。
“如果真的有停战谈判,那么今天的事就可以理解了。”他说,“有人不想让谈判成功。”
“我也是这么想的。”明楼说,“所以,我们的合作可能比想象的更重要。如果能保护松本的安全,确保谈判顺利进行,也许能避免更多的流血。”
郑耀先看着明楼,试图从他的眼神中读出真实的想法。明楼的表情很真诚,但郑耀先知道,在这个行当里,真诚往往是最有效的伪装。
“我同意合作。”郑耀先最终说,“但具体怎么做,我们需要详细计划。”
“好。”明楼点头,“关于江阴港的事,我建议我们分头行动。你的人和我的人,分别去调查。明天中午之前,我们在这里再次见面,交换情报,然后决定下一步。”
“可以。”郑耀先说,“但有一件事我要提醒明顾问——七十六号内部可能有问题。今天下毒的事件,可能和我们内部的人有关。”
明楼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有证据?”
“暂时没有确凿证据,但有线索。”郑耀先说,“所以,我们的合作要绝对保密,不能告诉任何人。”
“明白。”明楼说,“我也会小心。”
两人又谈了一些细节,然后先后离开茶楼。郑耀先没有直接回饭店,而是在秦淮河畔又转了几圈,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才叫了一辆黄包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