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的笑容不变:“郑主任为什么问这个?”
“昨晚我截获了一批走私盘尼西林,五十箱。”郑耀先直接说,“我想知道这批货值多少钱,背后是谁在操控。”
山本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五十箱……不是小数目。按照现在的黑市价格,大概值五万块左右。”
“五万块。”郑耀先说,“谁能拿出这么多货?”
“这个……不好说。”山本说,“上海的药品市场很复杂,有日本人,有中国人,也有外国人。郑主任,我建议你不要查得太深,有些人你得罪不起。”
又是这句话。郑耀先已经听过很多次了。
“山本先生认识一个叫陈三的人吗?”他突然问。
山本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不认识。他是谁?”
“一个死人。”郑耀先说,“昨晚死的,身上有张照片,站在‘兴隆当铺’门口。我听说他跟了一个做药材生意的大老板。”
“做药材生意的人很多,不一定是我。”山本说,“郑主任,如果你怀疑我,可以调查。但我提醒你,我是合法的商人,和日本军方也有合作。没有证据,最好不要乱说话。”
这话带着威胁。郑耀先听出来了。
“山本先生误会了,我只是例行调查。”他站起身,“打扰了。”
离开山本公司,郑耀先站在街上思考。山本的反应很可疑,但没有证据。而且山本有日本人撑腰,动他需要确凿的证据。
他需要更多的线索。
下午四点,他回到七十六号。刚进办公室,童虎就急匆匆地进来。
“郑主任,有情况。我们查了那个纹身,确实是一个黑帮的标志。那个黑帮叫‘东山帮’,主要在闸北区活动,头目叫杜老九。”
“杜老九……”郑耀先说,“能找到他吗?”
“能。杜老九在闸北开了一家赌场,每天晚上都在那里。”
“今晚我们去会会他。”
晚上八点,郑耀先、周海和几个特工来到闸北区的“金玉赌场”。赌场很大,人声鼎沸,烟雾缭绕。郑耀先让其他人在外面等着,自己和周海进去。
一个伙计迎上来:“两位先生,玩点什么?”
“找杜老九。”郑耀先说。
伙计的脸色变了变:“九爷在楼上,但不见客。”
郑耀先亮出证件:“七十六号的,让开。”
伙计吓了一跳,连忙带他们上楼。楼上是一个大房间,杜老九正和几个人在打麻将。看到郑耀先和周海,他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镇定。
“两位长官,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杜老九站起身,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脸上有一道疤,看起来很凶悍。
“杜老九,找你问点事。”郑耀先坐下,“你手下有个叫陈三的?”
杜老九的脸色变了变:“陈三?他怎么了?”
“死了。”郑耀先说,“昨晚在码头,走私药品,被我们打死了。”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杜老九的几个手下都站了起来,手摸向腰间。周海也握住了枪。
“都坐下!”杜老九喝道,“长官面前,不要放肆。”
手下们不情愿地坐下。
“长官,陈三早就不是我的人了。”杜老九说,“去年他就跟了别人,具体是谁,我不知道。”
“真不知道?”郑耀先盯着他。
“真不知道。”杜老九说,“长官,我杜老九在闸北混了三十年,知道规矩。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我心里有数。走私药品这种事,我不干,也不会让手下干。”
“那陈三为什么会有你们东山帮的纹身?”
杜老九叹了口气:“纹身是一辈子的事,洗不掉。他就算跟了别人,纹身还在。长官,我说的是实话,您要是不信,可以查。”
郑耀先看得出来,杜老九没有说谎。陈三确实已经不是他的人了。
“陈三跟了谁,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