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一个人。
昨晚截获的药品已经按照约定,一半交给了陆汉卿派来的人,另一半他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活口王二狗还关在七十六号的拘留室,但他知道从这个码头工人嘴里问不出更多东西。
真正让他思考的是另外两个问题:第一,昨晚那两个自杀的穿西装的人是谁?第二,谁在背后指挥这一切?
八点整,童虎准时敲门进来。
“郑主任,您要的资料。”童虎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这是昨晚那两个死者的尸检报告。”
郑耀先翻开文件。报告很详细,但有用的信息不多。两人都是枪伤致死,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但法医注意到一个细节:其中一个人的左手虎口有一处陈年老茧,是长期使用刀具留下的;另一个人的右肩有一个纹身,图案很模糊,但依稀能看出是个“山”字。
“纹身……”郑耀先沉吟,“查一下上海的黑帮,有没有用‘山’字做标志的。”
“已经在查了。”童虎说,“另外,我查了王二狗的背景。他就是个普通的码头工人,没什么特别。家里有个老母亲,靠他养活。昨晚的事,他应该真的不知道内情。”
“放了他吧。”郑耀先说,“但告诉他,如果敢说出去,后果自负。”
“是。”童虎犹豫了一下,“郑主任,还有一件事。今天早上,李主任问起昨晚的行动,我说是您带队截获了一批走私药品。但他好像不太高兴。”
郑耀先点点头。李士群当然不会高兴,因为这次行动没有通过他,而且截获的药品也没有上交。
“我知道了。”他说,“你先去忙吧。”
童虎离开后,郑耀先又点了一支烟。他需要想想怎么跟李士群解释。直接说是私人行动?不行,会引起怀疑。说是接到线报?可以,但需要编一个合理的线人。
他决定说线人是周海。周海昨晚参与了行动,而且看起来可靠。这样既能解释行动的来源,也能把周海拉到自己这边。
九点,他去了李士群的办公室。
李士群正在看文件,看到他进来,抬了抬眼皮。
“郑主任,听说你昨晚很忙啊。”李士群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主任。”郑耀先说,“昨晚接到线报,说有一批走私药品在码头交易,我临时决定行动,来不及向您汇报。”
“线报?谁的线报?”
“行动一组组长周海。”郑耀先说,“他有个朋友在码头工作,无意中听到消息,就报告给了他。”
李士群放下文件,盯着郑耀先:“截了多少货?”
“五十箱盘尼西林。”
“货呢?”
“暂时藏在安全的地方。”郑耀先说,“我想等查清楚这批货的来源和去向,再向上汇报。”
李士群沉默了片刻。郑耀先知道他在权衡。五十箱盘尼西林不是小数目,值很多钱。李士群肯定在想怎么处理这些货。
“郑主任,你知道规矩。”李士群终于开口,“截获的物资要上交,不能私吞。”
“我明白。”郑耀先说,“但这批货背后可能牵扯更大。我想顺藤摸瓜,找到走私团伙的头目。”
“有线索吗?”
“有两个死者,身份不明,但可能和黑帮有关。”郑耀先说,“我想继续查下去。”
李士群站起身,走到窗边:“郑主任,我欣赏你的能力,但也提醒你,上海的情况很复杂。走私药品的,可能是中国人,也可能是日本人,甚至可能是我们自己人。查下去,可能会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主任的意思是,让我放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士群转过身,“我是让你小心。查可以,但要掌握分寸。另外,那批货……先不要上报,等我消息。”
“明白。”
离开李士群办公室,郑耀先松了口气。李士群的态度在他预料之中:既不想深究,又不想放弃那批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