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这些信息用密码加密,写在一张很小的纸条上。纸条只有火柴盒大小,字迹很密,需要放大镜才能看清。
写完信息,他将纸条折成很小的方块,用蜡封好。这是为了防止被水浸湿。
两点,郑耀先穿上大衣,对童虎说:“我出去了,有事打那个电话。”
“好的,郑主任小心。”
郑耀先走出办公室,经过走廊时遇到了汪曼春。
“郑主任要出去?”汪曼春问。
“嗯,有点事。”郑耀先说。
“下雨天,路上小心。”
“谢谢。”
郑耀先注意到,汪曼春的眼神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东西。是关心?是怀疑?还是别的什么?他暂时无法判断。
走出七十六号主楼,雨还在下。郑耀先撑起伞,朝后面的车库走去。车库里停着几辆车,他找到了那辆黑色雪佛兰。车况看起来不错,油箱是满的。
他发动汽车,缓缓驶出七十六号。门口的警卫登记了车牌和出行时间,这是例行程序。
车子驶入街道,雨刷器有节奏地摆动着。郑耀先从后视镜观察,果然,后面跟上了一辆车,灰色,看不清里面的人。
尾巴跟上了。
郑耀先不慌不忙,朝着法租界方向开去。他选择了一条比较绕的路线,经过公共租界,然后进入法租界。路上车辆不多,雨天大家都开得慢。
在公共租界的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了。郑耀先停下,从后视镜看到,那辆灰色车停在后面大约三辆车的位置。他记下了车牌号:沪A-3742。
绿灯亮起,他继续前行。经过一个市场时,他突然向右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很窄,只能容一辆车通过。后面的灰色车跟了进来。
郑耀先加速,在巷子里七拐八拐。这里的路况他很熟悉,昨天已经勘察过。他知道前面有一个岔路口,左边是死胡同,右边通向大路。
快到岔路口时,他突然急刹车,然后快速倒车。后面的灰色车猝不及防,也跟着刹车。就在两车快要相撞时,郑耀先猛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了右边的小路,然后加速离开。
他从后视镜看到,灰色车试图跟上来,但被一辆突然出现的黄包车挡住了去路。那是他事先安排好的——早上买报纸时,他给了报童一块钱,让他在这个时间点拉一辆黄包车经过巷口。
摆脱了尾巴,郑耀先没有放松警惕。他在法租界的街道上又绕了几圈,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才朝着死信箱所在的公园驶去。
公园在法租界西侧,是一个不大的街心公园,平时人不多,下雨天人更少。郑耀先将车停在公园对面的一条街上,然后步行进入公园。
雨中的公园很安静,只有雨点打在树叶上的声音。他沿着小路走到公园深处,那里有一排长椅。按照纸条上的指示,第三个长椅,左数第二个木板下面有暗格。
他走到第三个长椅前,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然后他坐下,装作休息的样子,实际上手在摸索椅子下面的木板。
果然,有一块木板是松动的。他用力一推,木板滑开,露出一个大约十厘米见方的暗格。里面有一个铁盒。
郑耀先取出铁盒,打开。里面有几张纸条。他快速浏览,都是加密的信息,需要回去破译。他将自己带来的纸条放进去,然后盖上铁盒,放回暗格,推回木板。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他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有人在朝这边走来。
郑耀先立刻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他走得不快,就像普通散步的人。透过雨幕,他看到来的是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撑着伞,看不清脸。
两人擦肩而过,都没有看对方。但郑耀先感觉到,那个男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是巧合,还是另有目的?
郑耀先没有停留,径直走出公园,回到车上。他发动汽车,但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观察了一会儿。那个穿风衣的男人在公园里转了一圈,然后在郑耀先刚才坐过的长椅上坐下,似乎在等人。
几分钟后,另一个女人出现了,两人低声交谈,然后一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