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处长。”郑耀先回应。
“听说你在查码头走私案?”汪曼春问。
“是的。”
“那个案子很复杂,小心点。”汪曼春说,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关心。
“谢谢提醒。”
来到李士群办公室,郑耀先敲门进去。李士群正在看文件,抬头看了他一眼。
“坐。有什么进展?”
“有一些,”郑耀先在对面坐下,“我上午去了码头,见了发现药品的工人王老五。他有些可疑,案发前他儿子生病需要贵价药,他本来没钱,但突然有了钱买药。我怀疑他被收买了。”
李士群放下文件:“收买?谁收买他?”
“可能是走私团伙内部的人,也可能是竞争对手。”郑耀先说,“我让童虎去查药的来源,应该很快有结果。”
“还有呢?”
“另外,我怀疑七十六号内部可能有内线。”郑耀先直截了当地说。
李士群的眉头皱了起来:“为什么?”
“走私团伙每次都能提前知道我们的行动,及时转移货物或逃跑。如果不是有内线,很难解释。”郑耀先说,“我建议对近期参与过走私案调查的人员进行排查,特别是能接触到行动计划的人。”
李士群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这是他的习惯动作。
“你觉得内线可能是谁?”他问。
“现在还不好说,”郑耀先说,“需要调查。但我建议先从能接触到码头行动安排的人查起。”
“包括童虎?”
“包括所有人。”郑耀先说,“包括我自己。”
李士群看了他几秒,突然笑了:“郑主任,你很聪明。主动提出查内线,既表了忠心,又撇清了自己的嫌疑。”
“我只是想尽快破案,”郑耀先说,“内线不除,七十六号的行动永远会被提前知道。”
“你说得对。”李士群站起身,走到窗边,“我会安排人调查。不过这件事要秘密进行,不能打草惊蛇。”
“我明白。”
“另外,”李士群转过身,“你查走私案可以,但要注意分寸。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不是好事。”
这已经是第二次警告了。郑耀先心中警惕,表面恭敬。
“主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查案归查案,但不要牵扯太广。”李士群说,“特别是涉及日本人的部分,要谨慎。”
“我明白了。”
离开李士群办公室,郑耀先心中有了底。李士群的态度很明确:可以查案,但不能查得太深,尤其不能牵扯到日本人和他的关系网。这反而给了郑耀先操作的空间——他可以在不触及核心的情况下,找一个替罪羊。
回到办公室,童虎已经回来了。
“郑主任,查到了。”童虎说,“王老五儿子需要的药叫‘磺胺噻唑’,是德国产的,很贵。他是从一个叫‘济世药房’的地方买的,药房老板说,药是一个不认识的人送来的,钱已经付过了。”
“送药的人长什么样?”
“药房老板说,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帽子,看不清脸。说话带点北方口音。”
“北方口音……”郑耀先沉思。上海本地人很少带北方口音,除非是外来者。这可能是线索,也可能是误导。
“另外,”童虎继续说,“我查了黑市药品价格。盘尼西林的价格最近三个月涨了百分之三十,特别是上个月,涨得最厉害。”
“为什么?”
“据说是因为货源紧张。以前主要从香港走私进来,最近日本人查得严,很多货被扣了。”
郑耀先点点头。这符合他的判断。走私活动受到了压制,导致价格上涨。但问题是,如果七十六号一直在打击走私,为什么货源会紧张?除非……七十六号内部有人在控制走私活动,故意制造货源紧张,抬高价格。
这个人可能是梁仲春,也可能是其他人。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