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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工作中,还是生活里,他们都很照顾我……”

    大案组大家的脸在冉季脑海中依次闪过,每个人对他的好他都记得,也是这一刻,他才惊觉,他想到最多的人竟然是叶锦书,这个欺负自己最多的领导,同时也是给自己最多鼓励和帮助,教会自己最多的人。

    冉季喜欢大案组的每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对季雨薇说:“妈,你不用担心,在滨海分局的每一天,我都过得很开心,也很充实,我觉得我一定能学到更多的东西,也一定,能够做一个好警察!”

    听冉季这么说,季雨薇会心一笑,也收起心疼,柔声道:“快吃吧,牛排都凉了。”

    *

    叶锦书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听着挂钟秒针转动的声音,感受着时间的流逝。

    睡不着。

    冉季家同款床垫换上了,躺上去的确很舒服,但对顺利入眠似乎并没有什么助力。

    药定时定量地吃了,明明脑子已经很累了,却还是不肯睡着。

    因为叶锦书的脑海里有个声音,咄咄逼人地质问着:叶锦书,你配睡觉吗?又想在失去意识的时候,再失去什么吗?

    不配。不想。

    其实叶锦书知道,只要闭上双眼,无视这个声音睡过去,大概率醒来的时候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因为他已经用成百上千个不眠的夜晚来验证过了。

    但叶锦书不想放过自己,活得太安逸了,就会忘记痛苦,忘记仇恨,也会渐渐失去目标,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而活着,就和死了没区别了。

    叶锦书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穿上拖鞋,拖着疲惫的身体朝门口走去。

    全屋智能的灯光在叶锦书路过前亮起,他像一只游魂,在偌大的房间里游荡。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注视着墙上那副巨大的玫瑰素描。

    终于又出现了,这朵烙在他灵魂深处的玫瑰。

    那天,他们在派出所同事们的协助下抓住了两个杀手,市局现勘的同事赶到后,在胡淳淏家进行了地毯式搜索取证,找到了杀手射击出来的所有子弹,弹壳和子弹上都有玫瑰标志。

    不会有错,这把枪和杀害夏语冰的枪来自同一个工厂。

    叶锦书转身往回走,身后的灯光渐渐变暗,他路过书房,路过卧室,继续走向走廊深处。

    在尽头的房间门前停下了脚步,叶锦书抬手握住门把,大拇指指纹识别通过,“咔哒”一声,门锁打开,按下门把,推门而入,房间里的灯光也亮了一起。

    房间里窗帘拉着,算得上家具的只有一个单人沙发,和一张巨大的白板,各种资料散乱地堆在地上,墙上挂满照片和报道,上面都被叶锦书用红色的水性笔打上了叉,一眼望去,全是叶锦书这些年走过的弯路。

    叶锦书走到沙发前坐下,注视着正前方的白板,贴在上面的照片有张迎鹤,有胡淳淏,有那两个杀手,有去医院接张迎鹤大闹一场的保镖,还有那把有玫瑰标志的手枪,

    黑色的线条交错纵横,示意着各方关系,照片旁有备注、问号和红叉,分别代表已知情报、待收集情报和此路不通。

    昨天叶锦书去市局向顾队打听了盐帮的情报,并没有太大的收获,之后他又去了趟刑侦队,专案组撤走后,“8·8案”的后续工作由市局刑侦队接手,向俞队打听了一下,张迎鹤的保镖所持枪支上没有玫瑰标志,并且听从上级指示,已经把枪支相关资料转到滨海分局了。

    从叶锦书的角度来看,由大案组接手枪爆专项,他求之不得,但这个工作有风险,他得尽可能向领导争取更多权益,但又不能狮子大开口,他得平衡好这个度,和领导做博弈,不可以操之过急。

    那把手枪特写照片上方拉出箭头,写着“盐帮”和“瞎子”,旁边还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现在只剩下这一条直接线索,不找到这个“瞎子”,就无从得知这把枪从哪里来。

    如果如那人所言,是盐帮的人从境外带进来的军火商量产的商品,任何人都可以买到,要从枪着手,追溯十年前杀害夏语冰的真凶,就得从长计议。

    如果是盐帮自制的,那夏语冰的死就和盐帮有关了,但这些年,警方抓获了这么多盐帮毒贩,顾亦然却没有见过带有玫瑰标志的枪,似乎也不合常情,叶锦书更想不出来夏语冰会做出什么事,让盐帮对她赶尽杀绝。

    叶锦书复盘过无数次,在夏语冰出事之前,从家里的气氛,到夏语冰的状态,再到他们的对话内容,没有任何可以称得上“端倪”的细节。

    又或许自己还有遗漏。

    叶锦书这样想着,蜷缩着窝进沙发里,闭上双眼,让自己沉入了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