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夜风一吹她打了一个激灵清醒了一点点,但也只是一点点,走路还是歪歪斜斜的需要他搀着。
“你家在城东哪个小区?”
赵嫣然眯着眼想了好一会儿。
“翠竹苑…三号楼…八零二……”
“钥匙在哪?”
“包里…”
陈阳从她的手提包里翻出了钥匙,把她扶到了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然后开车往城东走。
路上赵嫣然的脑袋靠着车窗玻璃,嘴里断断续续地说着话。
大部分是含糊不清的碎片。
“方栋梁那个混蛋……拿刀…你傻不傻……”
“你挡什么刀……”
“我自己能处理…谁让你管……”
陈阳开着车没有搭腔。
过了一会儿赵嫣然的声音变得更软了。
“陈阳……”
“嗯。”
“你说…如果你没有女朋友…”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似乎酒精把接下来的话压了回去,又似乎她根本就没想好要说什么。
陈阳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
“嫣然,你喝多了,别说了。”
“我没喝多…我就是想问你一句话……”
“什么话?”
赵嫣然把头从车窗上转过来,看着他的侧脸。
她醉后的眼神反倒没有了平时的硬朗和锋利,变得很柔很散,带着一种平日里绝对不会露出来的脆弱。
“为什么你身边已经有人了。”
这句话在车厢里安安静静地放了好几秒钟。
陈阳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盯着前面的路,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
赵嫣然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自己嘟囔了一句。
“算了不问了……我又不是没出息的人……”
她的头又歪回了车窗上,过了大约两分钟呼吸变成了均匀的频率。
睡着了。
陈阳把车开到翠竹苑三号楼下面的时候停好了车。
他绕到副驾驶把赵嫣然扶下来,半搂半架地带着她走进了单元门上了电梯到了八楼。
开门,进屋,把她扶到了卧室的床上。
赵嫣然的家里很干净但东西不多,客厅里只有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台电视,墙上挂着一面奖状和一张射击训练的照片。
卧室里的床铺整整齐齐的,枕头旁边放着一本法律类的书籍。
他把赵嫣然的鞋子脱了搁在床边,找了一条薄毯子盖在了她身上。
然后他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了床头柜上。
床头柜上有一个小台灯,他把灯开到了最暗的那一档。
做完这些他准备走的时候赵嫣然的手从毯子下面伸了出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眼睛半睁着,意识依然模糊但那只手抓得很紧。
“别走……”
“嫣然,你在自己家里了,很安全了。”
“我知道……但你别走……你坐一会儿……”
陈阳看着她抓住他手腕的那只手。
指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手背上有一条淡淡的旧疤痕。
他在床边坐了下来。
赵嫣然抓着他手腕的力度缓缓减弱,但没有完全松开。
“陈阳。”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帮忙吗……”
“因为你需要药材方面的专业支持。”
“那只是一个原因……”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明显的困意。
“还有一个原因是什么?”
赵嫣然闭着眼,嘴唇动了动。
“因为我信你…从认识你到现在…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可以把后背交给他的人……”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手指终于完全松开了,呼吸变深变长。
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陈阳坐在床边没有立刻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赵嫣然的指甲在他手腕的皮肤上留了几个浅浅的印子,就在手表表带旁边。
表盘上指着十点四十分。
他把薄毯子的边角重新掖好,拉紧了一下。
确认她的呼吸稳定之后他站起来走出了卧室,轻手轻脚地关上了卧室门。
客厅里安静极了。
他拿起自己的车钥匙走出了赵嫣然的家。
门锁从外面落下的那声轻响在空荡的走廊里回了一下。
他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电梯门开的时候他看到了走廊另一头的楼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