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整个人。
三十岁上下,身材修长,穿着一件驼色高定风衣,腰带在腰间系出精确的弧度,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截干净的皮肤。头发盘在脑后,只留了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耳垂上挂着一对祖母绿耳坠,在夜色里幽幽发亮。
脸很白,五官精致但不柔和,带着一种商场上磨出来的凌厉棱角。嘴唇涂着深红色口红,不笑的时候像一条紧绷的弦。
她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助理,一男一女,步子整齐,表情木然。
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不是因为认出了她,是因为那种气场。
有些人,站在那里不说话,空气就会自动往两边退。
她走到摊位前面,停下。
低头看了一眼折叠桌上的蛋挞、围裙、收款二维码,以及蹲在后面正在收拾烤箱的周毅。
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围着灰色帆布围裙、手上沾着面粉的年轻人,真的就是那个在赛场上用大乔打野碾压eStar的FMVP。
“周毅。“
她开口了。声音不高,清冷,每个字都带着精确的咬合,不急不缓。
周毅抬起头。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他认不出她,也没打算认。在他的判断里,能开库里南、带两个助理、在平安夜前一晚跑到澳门塔底下找他的女人,要么是粉丝,要么是生意人。
看那张脸的表情,不像粉丝。
“蛋挞要几个?最后一炉了,先到先得。“
女人没理他这句话。
她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一张支票。
长方形的银行支票,印着某家私人银行的logo,上面的数字清清楚楚。
五千万。
她把支票放在折叠桌上,手指修长,指甲涂着裸色甲油,压在支票一角,推向周毅的方向。
“五千万违约金我出,下个赛季来我的战队。薪资另谈,上不封顶。“
广场上的嘈杂声在这一秒好像远了一点。
一诺的棒棒糖差点掉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桌上那张支票,上面的零数了两遍才确认没数错。五千万。这个数字比他一辈子见过的钱加起来都多。
周毅蹲在烤箱前面,视线从支票上扫过,停了大概两秒钟。
五千万。
说不心动是假的。
系统账户上虽然有一个亿,但那是系统给的“合法来源“资产,跟现实里有人拿着白纸黑字的银行支票拍在你面前的冲击感完全不同。
他把烤箱关了,站直身子。
围裙上的面粉在夜风里被吹起一点点白色粉尘。
他看着面前这个女人,没有动怒,没有激动,也没有受宠若惊。
“大姐。“
他伸手从烤箱里夹出最后一个蛋挞。
这个蛋挞烤过头了,挞皮边缘发黑,蛋液表面起了一层焦壳,品相不太好看。
他把这个烤糊的蛋挞放在一个纸托里,递到女人面前。
“买蛋挞排队,不买别挡着后面的人。“
“还有。“
他看着她,嘴角勾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我不卖身。“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围观的人群面面相觑,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捂着嘴不敢出声。
一诺在旁边,手里的棒棒糖已经忘了往嘴里塞,就那么举着,眼睛在周毅和女人之间来回弹。
女人看着周毅手里那个烤糊的蛋挞,沉默了几秒。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嘴角那条深红色的线依然绷得很紧,但眼睛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愤怒,更接近于某种审视——像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抗压阈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