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毅两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提着十几个购物袋的感觉已经成了遥远的记忆，那些袋子此刻全堆在灵儿的行李车上，由她自己推着，神色泰然，脚踩着那双十厘米的高跟，走路带风，压根没有要累的意思。
倒是周毅自己，悄悄揉了揉右脚背，那个位置还隐隐有点钝痛。
“明天比赛。“他说，声音不高，带着一点随意。
“我知道呀。“
灵儿侧过脸，眼皮轻轻抬了一下，看向他。走廊暖光从她侧面打过来，把她脖子上挂着的那条细银链子照出一道浅浅的光弧，月亮形的吊坠正好压在锁骨凹陷处，随着她走路的节奏微微晃动。
“所以你早点回去睡觉，明天赢了再来请我吃饭。“
她说得理直气壮，像是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完全没有可商量的余地。
周毅瞄了她一眼，没说话。
就在电梯口分开的瞬间，灵儿顿了一下脚步，回头，抬起手指虚虚地戳了一下周毅胸口的位置，没用力，羽毛一样轻。
“明天赢了我才告诉你那件衣服买了多少钱。“
她说的“衣服“，周毅猜不是那件风衣。
电梯门合上，大堂走廊重新归于静谧。
周毅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胸口那个位置，什么也没有，就是普通的黑色卫衣布料。
“……麻烦精。“
他轻声咕哝了一句，转身走向另一条走廊。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的弧度，比刚才稍微高了一点点。
次日。
澳门，冬冠选拔赛第三日。
场馆里的人比前两天更多，因为今天最后一场是AG对eStar，两支都保持着全胜战绩，谁赢谁就是选拔赛头名，晋级冬冠正赛。
AG的粉丝从清晨开始就已经在场馆外面排队，等开场门。
红色的应援服，蓝色的荧光棒，还有各种各样手写的加油灯牌。
周毅路过场馆入口的时候，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背着背包，夹在工作人员通道里，几乎没引起任何注意。
他喜欢这种感觉。
比赛开始之前，世界是安静的，所有的喧嚣都还在墙外。
后台休息室里，月光已经开始讲解今天的针对方向，白板上密密麻麻写了一堆。
“eStar这次来势汹汹，你们要清楚，花海在秋季赛半决赛输给我们之后，回去闭关练了将近两个月，专门研究fir操作习惯。他们的教练拿到了我们秋季赛所有比赛的录像，一帧一帧拆过了。“
一诺咬着根棒棒糖，懒洋洋地举手：“那他们研究出什么了吗？“
“研究出来我们不知道。“月光白了他一眼，“但可以肯定，今天的BP，他们一定会疯狂针对fir高胜率英雄。李白、韩信、云中君，这些肯定都得进Ban位。“
笑影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记着笔记。
爱思小声问：“那打野给什么？“
月光没回答，把视线转向周毅。
周毅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帽子还兜着，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闭着眼，像是在假寐，又像是在推演什么。
“我有数。“
他没睁眼，就这么淡淡地回了一句。
月光盯着他看了三秒钟，叹了口气，转回去继续讲战术。
他知道，说多了也没用，这家伙从来不按剧本走。
赛前握手环节。
两支队伍在台侧的等候区相遇，AG五人站在左侧，eStar五人站在右侧，中间隔着一段走道，主持人的声音从外面穿进来。
花海走在eStar队伍的打野位置。
他今天穿着eStar的深蓝色队服，头发压在战帽下面，没有秋季赛那会儿的张扬，眼神是一种沉下去的锐，像磨了很久的刃。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