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音桐随着她的视线向窗外看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就迎合道:“嗯,确实挺好看的。”
“你该多看点书。”魏洛泱失笑,她眉毛弯弯,“你一向不爱看书。”
普普通通的一句话,洛音桐却很不争气地被俘获了。
弯弯的眉眼,含笑的声音,似劝诫似关心的话语。
这是她的洛泱姐姐,她忘不掉的一瞥一笑。哪怕中间隔着血海深仇,被温热回忆所包裹的那一刻,依然会感到留恋。
“魏洛泱……”她叹气。
“怎么了?”
你为什么,为什么没有阻止洛家灭门?
你分明看到了文书,其上的章印是如此清晰,印泥未干,一抹便开。
庆历400年,洛家遭到灭门,除洛家独女洛音桐外,无一幸免。
女帝陈应槃深感哀痛,下令力查。最后结论是土匪劫掠,洛昌民拒绝交出财物后,惨被灭门。
女帝为表哀思,赏洛家遗孤数千黄金,赐六品官职,保一生无忧。彼时洛音桐每日浑浑噩噩,夜夜失眠。
魏洛泱因任务重伤许久不能统领镇武司。
洛音桐就整日整夜躺在鲜血已被洗净的洛家宅院天井中,紧紧靠在地上,数十天来都不愿离开一次。
她在想,父母倒在地上时,是否觉得这石砖地太过冰凉,合眼前最后看到的是什么,那时夜空里,有没有星星?
想着想着,她就无声地哭起来,这次不会再有家人为她抹去眼泪。
太监奉女帝命,请洛音桐入世为官,她以不想抛头露面为由拒绝。
过了几日,太监又来请她重归镇武司,魏洛泱才康复不久,需要人手协助。
洛音桐听到魏洛泱的名字,她心里竟觉得莫名的慰藉。
这世上,唯一还称得上亲人的,便只有她了。
之前她生性骄傲,不想与离家改姓之人多有牵扯。如今她孤苦伶仃,只想抓住那最后一缕火光。
她悄悄来到正房,给魏洛泱带了些点心。案桌上散着文书,室内空无一人。洛音桐正想坐在一边等她,一张文书恰好被风吹落,掉在地上。
洛音桐刚要捡起来放回桌上,“洛家”二字在眼前一闪而过,她呼吸一窒,急切地展开文书看了起来。
“洛家与女帝私交甚笃,镇岳盟叛乱被平后,急欲重建声势,拟屠洛家为先声,私下与女帝交好,取洛家位而代之。望镇武司留意。”
右下角,章印被千骑亲手摁了上去。一抹便在纸上晕染开来,绝非伪造。
镇岳盟……镇武司……
洛音桐突然觉得一阵恶心,扔掉文书,扶着案牍干呕起来。
恰好这时魏洛泱进门,她快步上前,扶住洛音桐,本想说些什么,看到地上的那纸文书后,又什么也没说。
“滚。”
洛音桐双目赤红,咬牙切齿。
“……”
魏洛泱收回手来,蹲在地上把文书捡起,整理成一叠。
洛音桐见她竟然一声不吭,心中怒火更盛,一把揪起魏洛泱的领子,一拳直朝着面门打去。
魏洛泱大病初愈,这一拳打得她眉头直皱,但依旧沉默。
洛音桐觉得期待魏洛泱会成为她最后一个家人的自己简直愚不可及。
她冷笑一声,掐着脖子把魏洛泱狠狠按在地上,魏洛泱也就这么任着她打。
洛音桐唾道:“恶心。”
说完,她便走了,再也没回来。
往事最是感伤。洛音桐将纱布打了个结,不想看到魏洛泱,她留下一句“我先走了”,便离医馆而去。
她走得太急,没听到魏洛泱闷闷地,应了一声。
“嗯。”
魏洛泱望着她的背影一点点变小,逐渐被纷飞的杨花榆荚遮掩了身形。她伸手摸了摸绷带,意外地发现洛音桐给她系了个蝴蝶结,煞是可爱。
她歪着脑袋,对着蝴蝶结发呆好久,傍晚才回家。
到了镇武司门口,远远地便看到雕着凤凰的轿子。一进门,便看到早已等候多时的陈应槃。
“你怎么受伤了?”
“小伤。”魏洛泱说,“你怎么来了?”
“难得离开朝廷,干脆在外面住一天。”陈应槃笑着说,“我也有事跟你讲。”
魏洛泱领着她来到偏院,只见她从褡裢中拿出一本秘籍,与魏洛泱说:
“这是岳珩掌门留下来的秘籍,他重病时嘱咐我,要让我记得与你共学。”
魏洛泱接过秘籍,封面上的字已经磨损了,但依稀看得出是一本心法,内容颇为晦涩难懂,且偶尔提到一本名为“朔风”的配套剑法。
“看起来颇有难度。”
陈应槃踌躇一会,开口说:“岳老说,只有怀赤子之心者才能领悟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