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谁是胖子的种?
    她没急着发作,只是靠在柜台边上,两只手抱在胸前,等着看贾老板还能蹦出什么花样。

    果然,贾老板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当众一抖,上面盖着一方朱红大印。

    “这是当年的凭证!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他把纸往柜台上一拍,又伸手往袖口里摸索了一阵,慢慢摸出一样东西,摊在肥厚的掌心里。

    一块玉坠。

    青白色,小指长短,坠面上刻着一朵半开的莲花,莲茎缠绕,底部缀着一截磨得发亮的红绳。

    卿佳人的目光落在那块玉坠上,呼吸停了一拍。

    她见过这块玉。

    不是在恶人谷,不是在什么“前尘旧梦”里,而是在那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里。

    铁盒中的画像上,那个与她面容相似的年轻女子,脖颈上挂着的,正是一模一样的玉坠。

    贾老板察觉到她神色变化,胆气壮了三分,把玉坠往前一推,嗓门拔得更高:

    “五年前在恶人谷,卿姑娘你收了我贾某人的定情之物!这两个孩子,你还想赖到几时?”

    亭子里剩下的两桌学子面面相觑,筷子齐齐搁下了。

    谢瑄站在亭子角落里,一只手搭在腰间的剑柄上,脸上寒意森然。

    他盯着贾老板手里那块玉坠,眼神像在拆一件东西。

    五年前的恶人谷。

    他在那里养伤时,确实有过一夜。

    那个女人留下的枕边信物。

    就是一枚半旧的银簪,不是玉坠。

    这块玉,不是从那一夜来的。

    那它从哪来的?

    不远处的厢房门口。

    筱美云顶着两个黑眼圈站在厢房门口,指着贾老板的方向,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先是茫然,接着是嫌弃,最后定格在一种奇异的幸灾乐祸上。

    “哟!”她拿帕子掩着嘴,声音又尖又脆,“原来这两个小鬼头的亲爹是个卖茶的胖子?我说呢,谢瑄怎么可能有这种……”

    她话没说完,卿小翊的算盘已经飞了过来。

    “嗖”一声,擦着筱美云的耳朵过去,在身后的门框上砸出一个坑。

    “谁是胖子的种?”卿小翊站在柜台上,两条小短腿叉开,一手叉腰,怒目圆睁,“你再说一遍试试?”

    筱美云被吓得往后一缩,一声尖叫卡在嗓子眼里。

    这边闹成一锅粥,卿小言却异常安静。

    他站在灶台后头,手里攥着把铁勺,黑葡萄一般的眼珠子不是盯着贾老板,而是死死地盯着那块玉坠。

    那莲花纹。

    那红绳。

    跟娘亲昨晚从铁盒里取出的那幅画像上,那女子所戴的玉坠一模一样。

    贾老板的手上,怎么会有这个?

    就在筱美云和卿小翊拌嘴的空档,卿伟业和卿母此时也从山门口挤了进来。

    两口子被叶安提前安排在了门外候着,这会儿听到贾老板喊了话,便像两只闻到腥味的野猫,迫不及待地蹿到了前头。

    “我可以作证!”卿母率先开腔,一屁股坐在亭子台阶上,拍着大腿嚎了起来,“五年前我这闺女被赶出家门的时候,就是贾老板派人送回来的!她肚子里的种,可不就是人家贾老板的嘛!”

    卿伟业跟着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当年贾老板还给了我二十两银子……不对,是二百两……”

    他说到一半,被卿母在腰上狠掐了一把,连忙改口:“就……就是这么回事!”

    卿佳人冷冷地看着这对爹娘,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假的。

    全是假的。

    贾老板那张纸上的字迹她瞄了一眼,笔锋收放之间暗藏锋芒。

    那不是生意人的手笔,倒像是读了不少书的文人写的。

    至于卿伟业那番话,前后矛盾到连编谎的基本功都没过关。

    可那块玉坠……

    她的目光又落回贾老板摊开的掌心上。

    那朵半开的莲花,那截磨亮的红绳。

    她确确实实在铁盒子的画像上见过。

    而那个铁盒子,是妙清老师留给她的。

    这块玉真正的来历,和贾老板没有半点关系。

    是有人把它交到了贾老板手里,专门拿来唬她。

    那个人,现在正站在十步之外的廊柱旁,摇着一把水墨折扇,笑得温润如玉。

    卿佳人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心绪压了下去。

    她转过身,朝柜台后的卿小翊努了努嘴。

    卿小翊秒懂。

    他从台面上跳下来,大摇大摆地走到贾老板面前,仰着脖子,两条小短腿站得稳稳当当。

    “这位贾老板。”他拿腔拿调地开口,“你说你是我亲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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