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在恶意竞争,想把全县的商业系统搞乱。”
王大发在旁边跳得老高。
“对!这叫挖社会主义墙脚!”
苏平南笑了,他从口袋里又摸出一封信。
那信封皱巴巴的,封口也没粘死。
“孙经理,价格的事儿咱可以慢慢论。”
苏平南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一些。
“但有件事,我觉得咱们得先对对账。”
他把那张信封在孙经理眼前晃了晃。
孙经理皱起眉,有些不耐烦。
“你少跟我套近乎,对什么账?”
苏平南把信封抽出一半。
那是一张手写的清单,上面记着日期和数目。
“上个月十二号,百货大楼后门。”
“两箱红塔山,十瓶茅台,直接进了一辆灰色吉普车。”
苏平南一字一顿地说着。
孙经理的脸色,从黑变成了灰。
他手里的烟灰掉在皮鞋上,竟然忘了擦。
“你……你胡说什么!”
孙经理说话开始结巴,眼神往两边乱扫。
苏平南把那张纸全抽了出来,摆在工商局张干事跟前。
“张干事,既然今天大伙儿都在,顺便查查这笔账。”
“我这儿有证人,就是刚才送货的李师傅。”
“他以前在百货大楼干搬运,亲眼瞧见孙经理私吞紧俏物资。”
孙经理猛地冲过来,想抢那张纸。
刘大壮像座山似的横在中间。
他两只手交叉在胸前,把孙经理挡得死死的。
“孙经理,急什么?”
苏平南冷眼看着他。
“举报信里说,孙经理利用职务之便,私下加价卖烟酒。”
“这红塔山在百货大楼是十块一顶,孙经理卖多少?”
“十二,还得看人面子。”
苏平南每说一句,孙经理的汗就往下淌一颗。
张干事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接过那张纸,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签名和手印。
“孙经理,这笔物资的出库单呢?”
孙经理张着嘴,嗓子眼里像塞了团烂棉花。
“这……这是正常的走访需要。”
“走访需要进你自家的地窖?”
苏平南反问了一句。
门口看热闹的群众这下炸了锅。
“我说怎么平时买不着红塔山,原来都被姓孙的给吞了!”
“这种人还查人家苏老板,真是贼喊捉贼!”
人群里有人带头喊了起来。
王大发一看势头不对,悄悄往后退,想溜。
陈小凡一个箭步冲过去,抓住了王大发的车后架。
“王厂长,别急着走啊,这儿还有你的一笔账呢。”
苏平南从袋子里翻出另一份文件。
“王大发副厂长,这几年厂里的废铜烂铁,都卖给谁了?”
苏平南目光锐利地盯着王大发。
王大发的腿开始打摆子,嘴唇发青。
“那是报废处理,手续……手续在厂里。”
“在谁手里?在刘厂长手里,还是在你姐夫那个废品站手里?”
苏平南没给他留半点脸面。
孙经理这会儿已经瘫在柜台边上,真皮手包掉在地上,露出里面的大面额钞票。
张干事对手下使了个眼色。
“把这两位请回去,协助调查。”
两个穿制服的小伙一左一右,架住了孙经理的胳膊。
“苏老板,这资料我们先带走。”
张干事对着苏平南点点头。
孙经理和王大发像两棵霜打的茄子,被推着出了店门。
门口的群众自动让开一条路,有人还往地上呸了一口。
“苏老板,好样的!”
“咱们以后买东西,就认准你这儿了!”
欢呼声把销售部的玻璃震得嗡嗡响。
苏平南走回柜台,拿起刚才那支红蓝铅笔。
他把账本翻到新的一页。
“小凡,把门口那个‘举报有奖’的牌子挂出去。”
“只要是查实了的商业黑幕,咱们苏记联合体给重奖。”
陈小凡应了一声,从后院搬出个大木牌。
刘大壮正忙着给进店的顾客倒水。
“大家别挤,机器多的是,一人一台!”
刘大壮扯着嗓子喊,脸上的肌肉都在跳。
刚才那个织毛衣的大姐,这会儿已经把毛线针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