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的门框上贴了新的春联，红底黑字，是何婉婷托人写的——“冠业常兴凭德厚，东风浩荡展宏图”。
横批是“基业长青”。
钟建华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转身进了院子。
枣树光秃秃的，枝丫上挂满了小红灯笼，何婉婷一早起来就在厨房忙活，钟念国一家从亦庄过来，钟念安一家从上海飞回来，今年人最齐。
钟念安推开院门的时候，怀里抱着钟安华，小家伙一岁多，裹得像个小棉球，Vivian跟在后面，手里提着大包小包。
何婉婷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孙子，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
“安华，叫奶奶。”
钟安华还不太会说话，张了张嘴，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音。
何婉婷高兴得不行，把围裙擦了擦手就要抱。
钟念安把儿子递过去，换了鞋进屋，钟建华坐在枣树下的藤椅上，腿上盖着一条薄毯，他抬头看了儿子一眼，说回来了。
钟念安说爸，过年好。钟建华点了点头，父子俩的对话永远这么简短，可该说的都在里头了。
钟念国是开车来的，苏筱抱着钟念华坐在副驾驶，小家伙才几个月大，裹在襁褓里睡得正香。
钟念华是爷爷起的名字，钟念华，念华，念着钟建华，何婉婷接过孙子，亲了又亲。
苏筱说妈，他刚睡着，何婉婷说我就抱抱，不动他。
许大茂是第一个到的老兄弟，穿着一身暗红色唐装，头发染得乌黑，可脸上的褶子遮不住。
林晓芸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两瓶茅台，许大茂一进院子就喊华哥过年好，声音还是那么亮。
钟建华说你又染头发了，许大茂摸着头说没办法，白了显老。
何婉婷从厨房出来，笑着说你多大岁数了还怕显老，许大茂笑着不接话。
陈卫国拄着拐杖进来，孙队长扶着，他比去年又老了些，走路慢了，腰也弯了，可精神还好。
钟念安迎上去扶着他坐下，陈卫国说你爸当年在港岛请我们吃饭，也是这样大年初一。
靓坤从港岛飞来，穿着一件深蓝色大衣，比年轻时沉稳太多，阿渣和秀兰也到了，Tony和阿虎跟在后面，一家人整整齐齐。
大东从大连飞过来，阿杰也从亦庄赶来了，阿七没来，他走不了那么远了。
苏阿芳打了电话来，说七哥身体不太好，今年就不来了，何婉婷说没事，身体要紧。
人齐了，年夜饭摆了三桌，正厅一桌是钟家和老兄弟们，偏厅两桌是孩子们和各家眷。
何婉婷忙前忙后，Vivian和苏筱帮着端菜，许念恩大了，在旁边逗钟安华玩，小家伙被她逗得咯咯笑。
陈卫国坐在钟建华旁边，举起茶杯说华哥，过年好，钟建华跟他碰了一下。
许大茂说卫国你以茶代酒，没意思，陈卫国说我年纪大了，喝不动了，许大茂自己干了那杯酒，辣得直咧嘴。
酒过三巡，钟念安放下筷子，他看了看在座的叔伯们，又看了看钟建华，开口了。
“卫叔，许叔，各位叔伯，我想跟你们商量个事。”
陈卫国放下茶杯看着他。
钟念安说冠东地产不能只盖住宅卖了，要做商业地产，自己持有优质商场、写字楼，长期收租。
上海冠东大厦成功了，那只是写字楼，下一步要盖购物中心，要建冠东广场，不只在上海，还要在北京四九城，在全国主要城市布局。
许大茂的筷子停在半空，问购物中心，就是大商场，像新东安那种。
钟念安说比那个更大更好，集购物餐饮娱乐于一体，让消费者在里面待一整天都不想出来。
陈卫国沉思了一下，说这个方向对，冠东地产不能停留在盖住宅卖住宅的阶段，持有优质商业物业是百年基业。
他在港岛看过太多家族靠收租富过三代。
钟念安说卫叔说得对，冠东要做百年企业，就得有压舱石。
许大茂一拍大腿说那敢情好，帅茂也可以在商场里开旗舰店，自家兄弟，租金优惠点。
众人都笑了，靓坤说念安，影院的业务可以合作，冠东影院的品牌可以进你的商场，钟念安说坤叔，我正有这个打算。
钟念国也放下筷子，接上话头说哥，冠东微电子的智能家居系统可以用在商场里，从安防到导购，从能耗管理到数据分析，冠东科技可以提供全套智能化解决方案。
苏筱在旁边补充说软件系统由冠东科技团队负责，钟念国点头，兄弟俩对视一眼，默契不言而喻。
钟建华一直没说话，听完了儿子的方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稳妥点。”
钟念安说爸，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