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工业部的质量抽检报告送到四合院时，钟建华正带着钟念国在枣树下认字。
小家伙指着报告封面上的红头字，一个一个往外蹦：“电、子、工、业、部。”
钟建华摸了摸他的头，翻开报告，冠东彩电的各项质量指标全部优于国家标准，在行业抽检中排名第一。
何婉婷从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出来，问他什么东西排名第一。
钟建华把报告放回石桌上，说不算什么，部里抽检，冠东运气好，排了第一。
何婉婷笑了，给他递了一块西瓜。
钟念国趴在石桌边，踮着脚尖想看那份报告，够不着，急得直叫。
何婉婷赶紧把他抱起来。
李保军骑车过来报信，满头大汗，一进门就喊“钟建华同志”。
那份报告是部里正式发文，冠东彩电被评为国家质量奖银奖，这是国产彩电行业拿到的最高荣誉之一。
钟建华接过文件看了一遍，说冠东的奖，不是他一个人的，是阿杰的，是陈卫国的，是田中的，是那些在车间里一待就是一天的工程师和工人们的。
李保军点点头，又催他早点准备去部里参加颁奖大会。
钟建华说让阿杰去，阿杰比他更合适。
阿杰接到电话时正在二号厂房调试新设备，摸爬滚打大半年才把生产线跑顺，比谁都清楚那些质量指标来之不易。
挂断电话，他在车间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去。
颁奖大会在部里的大礼堂举行。
阿杰穿着熨得笔挺的深蓝色西装，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
台上部领导正在讲话，祝贺获奖企业，勉励大家再接再厉。
阿杰没仔细听，脑子里想的都是在港岛电子厂第一次生产收音机的往事。
帅茂大厦的落成庆典定在九月初八，许大茂翻遍了黄历才挑出这个好日子。
林晓芸笑他迷信，许大茂说做生意讲究吉利。
他在四合院给钟建华送请柬时特意换了一身暗红色西装，领着林晓芸和许念恩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钟建华接过请柬看了一眼，九月初八，好日子，一定去。
许大茂搓了搓手，一脸为难，想说要不要请部里领导来撑场面，钟建华说庆典是庆典，生意是生意，部里领导来了反而放不开。
许大茂连连点头，心里那块石头放下了。
帅茂大厦落成那天，亦庄比过年还热闹。
大厦正门铺着红地毯，两边摆满了花篮。
冠东送了最大的那对摆在大门两侧，写着“帅茂大厦落成誌庆，冠东集团贺”。
陈卫国带着冠东的兄弟们早早到了，孙队长穿了一身新西装，在门口与阿强、阿贵等人站成一排。
二百多号从港岛跟过来的老兄弟齐刷刷到场，把红地毯两侧站得满满当当。
钟建华的车停在帅茂大厦门前。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阿七跟在身后，许大茂迎上来喊了一声华哥。
钟建华握住他的手，说了一句：“许大茂，这楼不赖。”
许大茂说华哥里面请。
剪彩仪式在大厦正门举行。
红绸带从左边拉到右边，中间系着一朵大红花。
许大茂、钟建华、陈卫国、阿杰手执金剪刀站在红绸带前。
司仪高喊“三、二、一”，几人同时剪下，红绸带断开，大红花落在托盘里。
许念恩吓了一跳，往林晓芸怀里缩了缩，林晓芸把她抱起来轻声哄着。
台下掌声雷动。
钟建华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陈卫国黑了不少，阿杰的鬓角有了白发，孙队长的腰板依然挺直，阿强和阿贵还是那样一胖一瘦站在一起。
还有许大茂那张风风光光的笑脸，一身暗红，掩不住眼角的细纹。
他开口讲话，声音不大，台下几百人安静下来，听着他说道：“帅茂大厦落成，是许大茂的本事，也是冠东兄弟们的本事。从港岛到四九城，冠东走到哪里，兄弟们的家就在哪里。帅茂大厦不只是许大茂的楼，也是冠东兄弟们的家。”
掌声再次雷动。
庆典结束后，宾客们进了宴会厅。
许大茂挨桌敬酒，敬到冠东兄弟们那桌时，话没说出口眼眶就红了，最后只说了一句“谢谢兄弟们”。
陈卫国端起酒杯回敬了他，许大茂一饮而尽，被辣得直咳嗽，捂着脸走开了。
钟建华站在帅茂大厦顶层的落地玻璃窗前，俯瞰亦庄科技园的全貌。
冠东的厂房在夕阳下闪着光，帅茂大厦的影子与冠东厂房的影子交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