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秦城监狱
辫子,不知道怎么编。

    旁边坐的是个中年人,脸上带着和气,看他那样子,伸手过来教他。

    “这样,这样,再这样。”

    他学着编,编得慢,歪歪扭扭的。那中年人也不急,一遍一遍教。

    编了一天,编了五个。离要求的二十个,还差十五。

    管事的过来看了看,没说话,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回到监房,他刚坐下,就有人过来。是个年轻人,瘦,眼睛阴阴的。

    “阎埠贵?阎老师?”

    阎埠贵抬起头,眯着眼看他,看不清。

    那人笑了:“我小时候在你班上念过书。你罚我站,一站一天。”

    阎埠贵的脸白了。

    那人伸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这回重,扇得他脑袋一歪,嘴里咸了。

    “慢慢来。”那人说,“时间长着呢。”

    贾张氏被分到女监车间。

    她坐下的时候,旁边几个女人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她低头糊火柴盒,手抖,糊不好。旁边的人也不理她。

    糊了一天,糊了一百个。离三百还差二百。

    管事的过来看了看,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回到监房,她刚坐下,就有人过来。是个中年女人,胖,脸上有横肉。

    “新来的?”

    贾张氏点点头。

    那女人伸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这屋我说了算。每天挣的工分,分一半给我。”

    贾张氏捂着脸,不敢动。

    那女人又扇了她一下:“听见没有?”

    贾张氏点头。

    那女人满意了,转身走了。

    秦淮茹坐在另一个监房里。

    她低着头,不说话。旁边几个女人看了她一眼,有人嗤了一声:“长这样,还进来?”

    她不吭声。

    有人伸手,摸了摸她脸:“细皮嫩肉的,以前干什么的?”

    她躲了一下,没躲开。

    那人笑了:“还会躲?”

    旁边几个人也笑起来。

    她缩在墙角,不敢动。

    杨友信被分到另一个车间。

    他坐下的时候,旁边几个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低头糊火柴盒,糊得慢,但认真。

    糊了一天,糊了一百五十个。离三百还差一半。

    管事的过来看了看,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回到监房,他刚坐下,就有人过来。是个老头,头发花白,脸上有疤。

    “杨厂长?”

    杨友信抬起头,看着他。

    老头笑了:“我在轧钢厂做工时,你把我调到铸造车间,干了三年,肺坏了。”

    杨友信的脸白了。

    老头伸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不重,但一下接一下,扇了十几下。

    扇完了,老头站起来,低头看着他:“慢慢来。”

    王主任坐在另一间监房里。

    她低着头,不敢抬。旁边几个人看着她,有人小声说什么,听不清。

    没人打她,也没人骂她。就那么看着她,看得她浑身发毛。

    她想起那些年,她是主任,走到哪儿都有人叫主任。现在呢?她是犯人,是阶下囚。

    她低着头,眼泪流下来。

    熄灯了。

    监房里黑漆漆的,就走廊里有灯,透进来一点光。傻柱躺在床上,看着那扇铁门。

    他想起今天糊的那些火柴盒,想起旁边那个老头。那老头没说话,但教他糊。明天,他得接着糊。

    他想起妹妹何雨水。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刘海中缩在床上,不敢动。那壮汉睡在他旁边,打呼噜打得震天响。他睡不着,就那么躺着,眼睛瞪着黑暗。

    阎埠贵也睡不着。他想起那个年轻人说的话,想起那张阴阴的脸。以后日子怎么过,他不敢想。

    贾张氏躺在那儿,脸还疼。那女人扇的,现在还火辣辣的。她想起那些年,她在院里装穷,收捐款,吃香喝辣的。现在呢?她在这儿,被人扇,被人欺负。

    她闭上眼,眼泪流下来。

    秦淮茹缩在墙角,抱着膝盖。旁边那几个女人睡了,她不敢动。她想起三个孩子,想起棒梗,想起小当,想起槐花。他们现在在哪儿?谁在管他们?

    她不敢想。

    杨友信躺在那儿,脸上还疼。那老头扇的,一下一下,像是算账。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王主任躺在那儿,眼睛瞪着房顶。她想起那些年,她捂盖子,压举报,收礼物。现在呢?她在这儿,没人认识她,没人叫她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