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准备妥当
    钟建华在宿舍里又躺了半个月。

    不是装病,是在等。

    等身体彻底养好,等那些人不再注意他,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那天早上,他起来照了照镜子。镜子里的那张脸,还是瘦,但有了血色。眼睛亮了,精神了。他握了握拳头,有劲了。

    行了。

    他穿上那件旧棉袄,把空间里的钱和票清点了一遍。四千五,还剩四千二。这阵子买东西花了一些,大头还在。

    他把钱揣好,推门出去。

    外头天刚亮,灰蒙蒙的。厂区里没人,就几只麻雀在地上跳。他顺着墙根往外走,走到厂门口,跟门卫点了点头,出去了。

    黑市在城南,他知道地方。这阵子养病,他没少打听。出城门往南走,过两条街,有一条巷子。巷子不深,两边是破房子,中间有个小空场。平时没人,逢三逢八,就有人在那儿交易。

    今天正是逢三。

    他到的时候,空场上已经有人了。三三两两站着,也不说话,就那么来回溜达。有人蹲在墙根底下,面前放个布包,也不打开。有人走过来,蹲下,掀开布包一角,看看,摇摇头,走了。

    钟建华站在边上,看了一会儿。

    一个穿灰褂子的中年男人走过来,站他旁边,也不看他,嘴里小声说:“要什么?”

    钟建华没回头:“粮票,全国通用的,工业券,布票,还有……”他顿了顿,“黄金。”

    那人的眼皮跳了一下,没说话,站了几秒钟,转身走了。

    钟建华站在原地,等了等。过了大概一袋烟的工夫,那人又回来了,这回身后跟着个老头。老头瘦,脸上皱纹一道一道的,眼睛却亮。

    老头走到他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跟我来。”

    钟建华跟着他走。穿过空场,钻进一条更窄的巷子,七拐八绕,进了一间破屋。屋里没人,就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老头坐下,指了指对面:“坐。”

    钟建华坐下。

    老头看着他:“你要黄金?”

    钟建华点点头。

    “多少?”

    “能换多少换多少。”

    老头眯了眯眼:“那得看你有多少钱。”

    钟建华从怀里掏出那沓钞票,放在桌上。老头看了一眼,没动,又看着他:

    “这东西,不便宜,二十多一克,你有多少要多少?”

    钟建华点点头。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里屋去。里头传来翻东西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他出来了,手里拿着个小布包。

    打开,里头是几根小黄鱼。不大,一根大概一两左右。

    老头把黄鱼推到他面前:“看看。”

    钟建华拿起来,掂了掂。他在后世见过黄金,知道分量。这成色还行,是正经东西。

    “多少钱?”

    老头报了价,跟市面上的差不多。钟建华没还价,把钱点给他。老头收了钱,把小布包推过去。

    交易成了。

    钟建华把黄鱼收进怀里,其实趁着低头的功夫,收进了空间。老头也没注意,看着他收好,站起来:

    “还有别的事?”

    “介绍信。”钟建华说,“去南下的,能办吗?”

    老头看着他,那眼神变了一下。没问去干什么,就点点头:“能,得加钱。”

    “加多少?”

    老头报了个数。钟建华又掏钱,点给他。老头收了,说:“三天后来拿。”

    钟建华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老头在后头说了一句:

    “年轻人,南下不好走,路上小心。”

    钟建华没回头,推门出去了。

    三天后,他又去了那间破屋。

    老头在,见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过来。钟建华接过来看,是一张介绍信,红戳,日期,目的地是广州。名字是他自己的,没错。

    他把介绍信收好,冲老头点了点头,走了。

    东西齐了。

    黄金有了,介绍信有了,空间里吃的用的都备齐了。接下来就是怎么走。

    他回到宿舍,关上门,躺在床上,把这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先坐火车到广州,有介绍信,能买票,能上车。到了广州,再想办法去香港。

    怎么去?

    他想起前世那些事。他当魔术师的时候,经常在广东、香港、澳门、台湾表演。广州到香港的路,他走过不知道多少回。可那是后世,有高铁,有巴士,有直通火车。现在呢?现在是一九六五年。

    边境。

    铁丝网。巡逻队。警犬。

    他得偷渡。

    他知道那些路。有人从深圳那边游过去,有人从罗湖爬过去,有人钻铁丝网。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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