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易中海道歉?
    门开了。

    钟建华走进去。

    屋里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窗户高,透进来一点光,落在桌子边上。

    地上蹲着个人。

    不对,是跪着。跪在墙角,脸冲着墙,听见门响,慢慢转过头来。

    钟建华愣了一下。

    那张脸他认得,又不太认得。

    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眼睛挤成两条缝,鼻子歪到一边,嘴唇豁了口子,结着黑红的痂。

    青一块紫一块,糊着干了的泥巴,还有血道子,一道一道的。

    这是易中海?

    那个在九十五号大院里端坐八仙桌中间、一脸正气、说话慢条斯理的一大爷?

    钟建华站在那儿,看着他。

    易中海看清来人,身子抖了一下。他想站起来,腿不听使唤,挣扎了两下,又跪回去了。他往前爬了两步,趴在地上,仰着脸看钟建华。

    “建华……建华……”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跟破风箱似的。

    钟建华没动,就看着他。

    易中海趴在地上,眼泪流下来,流进脸上的血痂里,流进豁口的嘴唇里。他张着嘴,喘着气,说话颠三倒四的:

    “我错了……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人……那些抚恤金……我是替你保管的……等你结婚……等你结婚就给你……”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爬,想爬近些。爬到一半,好像想起什么,又停住了,趴在那儿,仰着脸看钟建华。

    钟建华还是没动,就看着他。

    易中海让他看得心里发毛,又说:“那两个工位……那个事我不知道……是人事科的人办的……我……”

    他说不下去了。

    钟建华还是那么看着他,眼睛不眨,脸上没表情。

    易中海趴在地上,嘴张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准备的那些话,忏悔的,求饶的,解释的,这会儿一句也想不起来。这个年轻人就那么站着,看着他,像看一条狗。

    屋里安静得瘆人。

    过了很久,也许就一会儿,钟建华开口了。

    声音不高,平平的,跟拉家常似的:

    “说啊,怎么不说了?”

    易中海张着嘴,说不出话。

    “你不是很能说吗?”钟建华往前走了一步,“在院里开会的时候,你不是挺能说的?道德绑架,歪理邪说,一套一套的。”

    易中海趴在地上,身子开始抖。

    钟建华又往前走了一步,站他跟前,低头看着他:

    “抚恤金你瞒着,是为我好?”

    易中海想点头,又想摇头,脖子僵在那儿。

    “我父母两个正式工岗位,你卖了,是为我好?”

    易中海的嘴动了一下,没出声。

    “逼我捐款,我不捐,你就指使傻柱打我。食堂里给我抖勺,不给我饭吃。这些,也是为我好?”

    易中海趴在地上,脸贴着地,不敢抬。

    钟建华看着他,看了几秒钟,忽然拍起手来。

    啪,啪,啪。

    三下,不重,慢慢悠悠的。

    “易师傅,”他说,“你绝户,不是没有原因的。”

    易中海猛地抬起头来。

    那张肿着的脸变了颜色,眼睛里的眼泪还没干,又添了点别的东西。

    气急,羞恼,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他的嘴动了动,憋出一句话:

    “我收你做干儿子,谁让你不愿意?”

    钟建华看着他。

    易中海不知道哪儿来的劲儿,跪直了身子,仰着脸,声音发抖,但话越说越快:

    “我是打压你,那是历练你!我想让你给我养老,有错吗?你一个孤儿,我收你当徒弟,叫你吃饭,照顾你,我图什么?不就是图个老来有靠?你不愿意,我能怎么办?”

    他喘着气,眼泪鼻涕糊一脸:

    “我找谁去?贾东旭没了,傻柱靠不住,我不找你找谁?你但凡肯点个头,喊我一声干爹,我能那样对你?”

    钟建华听着,不说话了。

    他想起原主那些日子。

    想起易中海叫原主去吃饭那回,聋老太太说“认个干亲”,原主摇头说不用的那一刻。

    他想起从那往后,一切都变了。

    他想起原主在院里这两年,挨的打,受的饿,逼的捐,记的账。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跪在地上,满脸是泪,还在为自己辩解。

    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让易中海愣住了。

    “易师傅,”钟建华说,“你说的这些,你自己信吗?”

    易中海张着嘴。

    钟建华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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