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能怎么办
建华又补了一句:

    “他们街道办和派出所有人护着,轧钢厂更不用说,有人护着工贼。我能怎么办?”

    老者看着他,目光深沉的。

    工贼。

    这个词他很久没听过了。

    他想起那些材料。何雨柱,食堂掌勺,抖勺克扣,带饭盒回家,杨友信护着。

    易中海,八级钳工,不够格硬提的,杨友信办的。

    街道办那个王主任,派出所那个所长,一个走过场,一个推出去,都在护着。

    护着谁?

    护着那些“管事大爷”,护着那些“工贼”,护着那个院子里的小江山。

    老者沉默着。

    他看着钟建华,看着这个十八岁的孩子,想起他刚才说的那些话。

    “哪怕是死,我也不想死得不明不白的,死的窝囊。”

    “有些事,总得让人知道。”

    “我能怎么办?”

    老者忽然觉得有些话堵在嗓子眼儿里,说不出来了。

    他在战场上见过死人,见过伤兵,见过饿得走不动路的百姓。可那是打仗的时候,那是没办法的时候。

    现在是新社会了。

    新社会,人民当家作主。可这个年轻人,在新社会里,活成这个样子。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停住了。

    他没回头,就那么站着,背对着钟建华,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

    “好好养病,养好了,再说。”

    说完他拉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了。

    脚步声远去,沉稳有力,一下一下,消失在走廊尽头。

    钟建华躺在那儿,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他知道,那个人刚才听进去了。

    他想起那块纸板,想起海子门口,想起自己跪下那一刻。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也不知道结果会怎样。

    但他知道自己尽力了。

    钟建华眨了眨眼,忽然觉着有点累。他闭上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慢慢的。

    外头有人在说话,听不清说什么。

    有脚步声经过,又远了。

    他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恍惚间,他想起那个老者最后那句话:

    “好好养病,养好了,再说。”

    再说。

    说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个院子,那些人,那些事,不会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