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先打了再说
脚踹。

    易中海缩着,手抱着头,嘴里呜呜的,不知道是想说话还是想喊。

    “让你装!”

    “让你模范!”

    “让你照顾孤寡!”

    一下一下,结结实实。

    桌子后头另一个人没动,就那么坐着,看着。

    他看着易中海缩成一团,看着他那张国字脸肿起来,看着他嘴角淌血,看着他那双眼睛从委屈变成惊恐,从惊恐变成茫然。

    他想起那些笔录。

    想起孙德福说的“跟三天,你就受不了了”。

    想起张家媳妇说的“他回来手都抬不起来”。

    想起那个年轻人说的“一巴掌扇得他转了个圈,血从指头缝里流出来”。

    想起那些搬走的,卖了工位的,回老家的。

    他坐那儿,一动没动。

    打了不知道多久,那两个人停手了。

    易中海躺在地上,蜷着,喘气,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豁了个口子,血糊了半边脸。

    刚才扇他那人站起来,低头看了他一眼,往后退了一步。

    桌子后头坐着的那位站起来,走到易中海跟前,蹲下。

    他看着易中海那张脸。

    国字脸还是国字脸,但现在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眉眼挤在一块,哪还有刚才那正气。他看了几秒钟,开口了,声音不高,跟拉家常似的:

    “易师傅,还见杨厂长吗?”

    易中海躺地上,喘着,没吭声。

    那人站起来,拍拍膝盖上沾的土,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头也没回:

    “接着问。老实了就记下来,不老实就再打。什么时候老实了,什么时候记。”

    门开了,他出去。

    屋里剩下易中海躺在地上,还有两个人站在旁边看着他。外头脚步声远了,又近了,不知道谁在跑。

    易中海闭着眼,喘着气,脑子里嗡嗡的。

    他想起自己当了这么多年的一大爷。

    他想起那些捐款,那些钱,那些三七分账的晚上。

    他想起阎埠贵拿本子记账时候的笑。

    他想起聋老太太说“这孩子仁义”。

    他想起……

    一只脚踹在他腰上。

    “起来,坐好。”

    他睁开眼,慢慢爬起来,靠着墙,坐在地上。

    脸上疼,身上疼,嘴里还往外渗血。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

    那人手里拿着本子,握着笔,看着他:

    “姓名。”

    易中海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