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蓉直接回了暖阁。秦可卿见他回来，连忙迎了上来。
“爷？”
贾蓉挥手让宝珠等丫鬟退下，暖阁里只剩下他们夫妻二人。
他拉着秦可卿坐到床边，将今日入宫面圣、领了皇命要去扬州查案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连其中的凶险和机会也未曾隐瞒。
话音刚落，屋里顿时没了声音。
秦可卿静静的听着，眼睛一点点黯淡下去，有泪光在其中闪烁。
她的小手冰凉，紧紧的抓着贾蓉的手。
“爷，又要去……拼命吗？”
从废贾珍到武考，再到如今远赴扬州，这个男人做的每一件事，都像是把命押了上去。
“傻丫头。”
贾蓉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
“这次不一样了。以前那是没办法，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赌命。”
他捧起秦可卿那张俏脸，抹去她眼角的湿润，眼神认真。
“现在，爷是奉旨查案，是天子钦差。这趟出去，是去搏一份泼天的富贵回来。”
话虽如此，秦可卿又岂会不知此行的凶险。连皇帝派去的钦差都栽了，贾蓉此行必然是龙潭虎穴，九死一生。
但她知道劝不住，这个男人一旦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爷几时动身？”她吸了口气。
“明日一早。”
明日……
这么快。
秦可卿只觉得心口一紧，几乎喘不过气来。但她定定的看着贾蓉。
忽然笑了。
她不再多问，而是主动伸出藕臂，环住了贾蓉的脖颈，将自己温软的身子紧紧贴了上去。
“爷。”
秦可卿的声音有些沙哑，吐气如兰。
“夜还长。”
“妾身伺候爷……宽衣。”
……
这一夜，无眠。
暖阁内的红烛燃尽了一根又一根，映照着罗帐内交颈缠绵的身影。
这更像一场告别。没有绝望的哭泣，只有彼此用尽全力的温存。不知疲倦的索取与给予，仿佛要将对方的温度，深深刻进自己的骨血里。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秦可卿才筋疲力尽的沉沉睡去。
贾蓉起身时，却觉得精力充沛，《大黄庭》的真气在体内流转不休。他看着床上睡颜恬静的女人，为她掖好被角，眼神里满是柔情。
他随即披上外衣，桌上早已备好了一套换洗的劲装和一个小小的行囊。
推开门。
焦大就守在院子里，也不知等了多久。
“爷。”
见到贾蓉出来，焦大立刻上前，将一匹通体乌黑的健马牵了过来。马鞍旁边，还挂着他的破酒葫芦和一杆用油布裹着的长兵器。
“老奴陪您去。扬州那帮孙子不是善茬，有我在，更保险些。”焦大说。
贾蓉摇了摇头。
“焦大爷，你的任务，比我去扬州更重要。”
他走到焦大面前，替他掸了掸肩膀上的落雪，语气郑重。
“府里这口人，还有夫人她们，以后就都托付给您了。”
“宁国府不能没有您坐镇。我要是走了，没了您，谁护得住她们？”
贾蓉将一个装满银票的钱袋塞到焦大手里。
“这是五千两，您拿着。府里的事，您看着办。若是……若是我回不来……”
“呸！”焦大一口唾沫吐在雪地上，“爷说的什么丧气话！您只管去，家里有老奴在，就算是天塌下来，也得等我这把老骨头先断了再说！”
贾蓉翻身上马，没再多言，只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脑海中浮现出里面沉睡的身影。
“驾！”
他双腿一夹马腹，乌骓马发出一声嘶鸣，四蹄翻飞，疾驰着冲出了宁国府。
冬日的清晨，神京城门刚开。
贾蓉走的官道，沿着城墙向西，很快便将那座庞大的城池甩在身后。
走出约莫三四里地。
贾蓉忽然勒住了缰绳。
乌骓马人立而起，在雪地上刨了刨蹄子，打了个响鼻。
周遭一片寂静。
贾蓉连头都没回，只是对着身后不远处那片被雪压弯的松树林，淡淡的开口：
“别躲了。”
“出来吧。”
林子里静悄悄的。
贾蓉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声音提高了几分。
“再不出来，我可就真走了。到时候你们两个细皮嫩肉的，要是被狼叼了去，我可不管。”
话音刚落。
松树后，两个身影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