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眼便瞧见段西风怀中那不着片缕的青年,眉顿时蹙紧:“你把我这学生带到这等险地,究竟意欲何为?”
“误会,纯属误会!”
段西风干笑两声,面对来势汹汹的徐慧英,这位向来狂放不羁的老者竟也显出几分局促,“老夫若早知他是你的高足,断不会……”
他话音未落,已顺势将夏林放下。
“咳……”
骤然暴露在诸多目光之下,夏林耳根发热,下意识地侧身遮挡。
徐慧英却已一步跨前,目光如电,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一遍,那视线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内里经络脏腑。
“遮遮掩掩,成何体统。”
她语气不善,但紧绷的唇角略微松弛,“若非唐沐及时寻我,我还不知你竟卷入这等祸事,还被这老疯子引至此处胡闹。”
她鼻翼微动,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暴烈气息,“金浩瀚?死了?倒是干净,魂飞魄散……有意思。”
旋即,她再度将注意力放回夏林身上,仔细探查片刻,微微颔首:“嗯……经历了一次彻底重塑,腑脏坚韧,气血凝实,连骨髓都透着莹润之意……不错,比之前扎实不少。”
她似松了一口气,转向段西风,语气稍缓:“看在他此番因祸得福,未伤根本的份上,此次便罢了。
唐沐,取件衣服给他。”
唐沐应声上前,手中纳米材质如流水般展开,迅速覆盖夏林周身,化作一套合体的轻型战甲。
摆脱窘境的夏林,终于能坦然站定。
此时,段西风捋了捋沾血的乱须,正色道:“夏小子,老夫今日看走了眼。
你不止救了老夫性命,更让老夫见识了何谓后生可畏。
这份情,老夫记下了。
往后若有需用之处,可来三十六局寻我。
至于门路……”
他瞥了一眼身旁形容枯槁了些的唐沐,“这小子知道怎么找。”
言罢,他咧开嘴,露出沾着血渍的牙齿,笑声沙哑却透着快意:“我夏国能有你这般人物崛起,实乃大幸。
看来,未来应对那魔宗之事,老夫或可稍减几分忧心了……”
背负着那只沉甸甸的酒葫芦,他仰头饮尽最后一口,朗笑一声便御风而起,身影转瞬没入云端。
“能得宗师一句承诺,你这小子,果真是有些机缘在身上的。”
唐沐踱步上前,伸手在夏林肩上重重一拍,顺道将滚落一旁的乌木长棍寻回,递到他手中:
“此番你为镇魔司立下大功,回去之后,自有厚赏。”
徐慧英将丝质睡袍的衣襟拢紧了些,寒风卷过,袍角下露出一截白皙的腿,在朦胧月色里格外醒目:
“行了,别在此处多说,速速回去吧。”
她眼风扫向唐沐,语气里透出淡淡的不悦:
“唐沐,今日这笔账我暂且记下。
往后,不准再带他涉入这般险境。”
唐沐闻言干咳两声,额角几乎要渗出冷汗来。
惹怒一位宗师,任谁都要掂量掂量分量。
三人不再多言,身形倏然腾空,化作流光远去。
待他们离开后,大吴与大周两国潜伏附近的宗师强者方才悄然现身,落在这片冰原上仔细探查良久。
确认了几处痕迹之后,也各自迅速退走。
极地厚重的冰盖早已崩碎成无数浮冰,在墨黑的海水中沉浮起伏,碰撞间发出细碎的声响。
一切似乎重归寂静。
然而不过片刻,北极荒寂的天幕下,又悄然浮现两道身影。
“金博士……确实陨落了。”
一名与金浩瀚打扮相似、白袍罩身、面覆轻纱的老者悬停半空,望着脚下狼藉的冰面,神情复杂。
“他临死前传回的讯息说得很明白——编号1988,是被一个叫夏林的年轻人所灭。”
另一人身着同样制式的白袍,面容是中年模样,一双瞳孔却泛着幽异的绿光:
“他自觉前路已绝,本想拖那夏林同归于尽……”
“可惜,并未成功。”
老者长长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