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如此平常,仿佛在安排轮值表。
但何冰颜和其他被点名的驱魔师都已面色惨白。
自我了断?方便被杀?这些词砸得人头晕目眩。
可他们没有选择。
何冰颜、夏林和其他三人默默挪到了郑小玲身后。
“现在呼叫支援……还来得及吗?”
夏林低声问出了所有人心中最后的侥幸。
结界边缘的血雾越来越浓,工人们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嘶吼,眼睛在昏暗光线里泛着诡异的红光。
郑小玲背靠着结界光壁,声音压得很低:“等不到支援了。
再拖下去,我们都会变成外面那些东西。”
她环视周围一张张紧绷的脸,“想活命,就得自己闯出去。”
话音未落,围在结界外黑压压的人群骤然骚动。
他们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手脚并用地撞进泛着微光的结界内壁。
“是血影魔主在催动他们,”
郑小玲握紧手中的短刃,“他在逼我们动手,用杀戮浇灌我们心里的魔种。”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但我们没得选——杀出去,或者死在这里。”
这句话像一针强心剂。
驱魔师们眼神一凛,纷纷催动灵力,迎向涌来的魔化工人们。
刀光、符咒、元素冲击在狭窄的结界内炸开,血雾混着惨叫弥漫。
每个人都绷紧神经,既要清除扑上来的敌人,又要时刻提防脚下蔓延的血水中那几乎看不见的蛊虫——一旦沾上,意识便会被魔气侵蚀。
夏林深吸一口气,体内风灵根骤然运转。
气流自他掌心旋起,化作数道小型旋风,将面前七八个工人掀**。
他趁机抬眼,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落在工厂广场**那根孤零零竖立的旗杆上。
金属表面在血色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距离结界不到三十米。
就是它了。
夏林足尖一点,跃至结界边缘,右手虚抬,天赋【金属操控】无声发动。
嗡——
沉重的震颤从旗杆底座传来,紧接着是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大腿粗的旗杆从根部断裂,横倒,凌空飞入结界,被他以精神力稳稳托住。
“这样清理更快!”
他低喝一声,三十多米长的金属杆在半空翻转,如巨蟒般砸入人群。
轰!
首当其冲的几十个魔化工人被撞得肢体横飞,血雾爆开。
旗杆在夏林操控下左右横扫,每一次翻滚都清出一片扇形的空白区域。
压力骤减的驱魔师们得以喘息,迅速调整阵型。
然而不过片刻,夏林额角已渗出冷汗。
操控如此巨大的金属物体对精神力的消耗远超预期,脑海深处传来针扎似的刺痛,旗杆翻滚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精神力不够了?”
何冰颜清冷的声音忽然贴近。
她双手结印,唇间吐出古老音节,每一个字音都像冰珠落玉盘,清晰而凛冽。
【凝神咒】化作淡蓝光晕,笼罩夏林周身。
几乎同时,他胸前一直沉寂的御魂珠骤然发烫。
精神力突破某个临界点的刹那,珠子内部仿佛有某种封印被解开,温润而磅礴的力量顺着经脉涌入脑海。
所有精神层面的滞涩感一扫而空,那根三十米长的旗杆此刻轻巧得像延伸出去的肢体。
夏林嘴角微扬,旗杆在他操控下划出凌厉弧线,不再是笨重的横扫,而是精准如长枪突刺、利斧劈砍,每一次点、挑、砸、扫都带走成片魔化生命。
血雾中,有人低喃:“怪物……”
不知是说那些工人,还是说这个握着金属巨蟒的青年。
若非有他在场,我们今日恐怕难以脱身……
越是见他这般异常,反倒越叫人不安。
郑组长不是说过么,他骨子里魔性深重,一旦彻底堕化,便是疯魔一尊,到那时祸害只会更大……
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