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莫青狼的命令短促而沙哑。
夏林舔了舔同样干涩的嘴唇,率先迈开灌了铅似的腿。
脚下的土地龟裂出无数道伤口,蜿蜒伸向看不见的尽头,空气被高温扭曲,视野里的景物都在晃动、融化。
队伍拖沓前行,喘息声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
变故来得毫无预兆。
沉闷的轰响自地底深处传来,紧接着,四周那些看似死寂的土丘骤然炸开!棕褐色的身影裹挟着尘土冲天而起,吼叫声汇成一片狂躁的浪潮。
是巨力土猿,而且数量多得骇人,它们从各个方向涌来,粗糙的皮毛在烈日下泛着油光,獠牙外露,腥臭的气息瞬间弥漫。
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力气抱怨。
夏林低吼一声,迎头撞入猿群。
刀刃破开皮肉的闷响、骨骼碎裂的咔嚓声、吃痛的嚎叫与少年们嘶哑的呐喊混作一团。
汗水刚渗出就被蒸干,只在皮肤上留下一层白色的盐渍。
当最后一只土猿哀嚎着倒下,高原重归死寂,只余下遍地狼藉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夏林喘着粗气,瞥了一眼手腕上的数字:5328。
榜首的位置依然稳当,可此刻这个数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环顾四周,同伴们东倒西歪,眼神里没了争强好胜的光,只剩下对水源最原始的、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渴望。
“教官……”
夏林的声音干得发劈,他转向那个始终气定神闲的身影,“水。
总得给条活路吧。”
莫青狼笑了,那笑容在干裂的高原背景下,有种近乎残忍的兴味。”撑不住了?”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一张张濒临崩溃的脸,“行啊。
往前,进那个山谷。”
他抬手,指向不远处两山夹峙的一道幽深裂口。
简单的几个字,却像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冷水。
濒死的队伍骤然爆发出惊人的能量,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骤然加剧,一双双原本黯淡的眼睛猛地亮起骇人的光。
他们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相互搀扶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那山谷入口涌去。
越来越近。
起初是错觉,还是极度干渴下的幻听?渐渐地,那声音清晰起来——不是风声,不是砂石滚动,是水!是水流撞击岩石的哗响,清越,充沛,带着生命独有的凉意,从山谷深处隐隐传来,穿透炽热的空气,钻进每一只嗡嗡作响的耳朵里。
“水……是水!”
不知是谁用尽力气嘶喊了一声,嘶哑破碎,却点燃了最后的引信。
数千人压抑的渴望轰然爆发,他们发出不成调的吼叫,推搡着,争先恐后,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地冲向那片象征着救赎的幽暗谷口。
水声潺潺,像是从梦里流出来似的。
许多人在这一刻才忽然意识到,原来流水的声音可以这样动听,几乎能洗去骨头里积攒的燥热。
但夏林心里那根弦却绷紧了。
事出反常,多半有诈。
谷口的光线就在这时暗了一暗。
几道人影从山石的阴影里缓缓走出,堵住了唯一的入口。
“想喝水?”
领头的是个铁塔似的汉子,身高足有两米,肩上扛着一根沉黑的铁棍,说话时嘴角咧开,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先问问它答不答应。”
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虽然姿态闲散,但周身隐隐鼓荡的气血却骗不了人——全是顶级武者。
尤其当中两人,气息更为凝实,俨然已踏入二段的门槛。
“各位师弟师妹,我是胡菲儿,玉虚学府二年级生。”
一道轻软的嗓音插了进来。
从大汉身侧走出一名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身段高挑,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媚意。
她笑盈盈地朝众人招了招手,像在招呼熟人:
“去年新生试炼,我拿了第三。
这次特意带同学过来,就是想跟你们……亲近亲近。”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干渴焦躁的脸,“水就在谷里。
只要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