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威胁始终矗立在广场**。
那尊似人似兽的巨影每一次踏地,都让石板迸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夏林将身形化作飘忽的残像,在空气里划出曲折的轨迹,始终与那对赤红的眼瞳保持着危险的距离。
“退后!”
宋铁的喝声如金石交击。
她周身泛起古铜色的辉光,肌肤竟隐隐显出金属质感,恍若一尊从庙宇中走出的**神将,合身撞向牛魔。
沉重的闷响在广场上空回荡。
宋铁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砸塌了半堵矮墙才止住去势。
她撑起身子,咳出的鲜血在身前染开暗红的花。
王传武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盯着那团缓缓弥散的尘烟,喉结上下滚动,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可当看见宋铁染血的衣襟时,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压倒了恐惧——他弓起脊背,骨骼爆出连串脆响,表皮浮现出青黑色的斑纹。
不过两次呼吸的时间,原地已立着一头似狼似虎的凶物,低吼着露出森白獠牙。
兽化的身躯化作模糊的灰影扑杀而上,利爪撕裂空气发出尖啸。
牛魔甚至未曾回头,只是随意摆动手臂,王传武便以更快的速度砸回地面,犁出一道深沟。
“交……出……魂珠……”
混杂着兽鸣的人语从牛魔咧开的巨口中传出,每个音节都震得人耳膜发痛。
“做梦!”
宋铁啐出口中血沫,再度跃起。
这次她没有选择硬撼,而是灵猴般攀上牛魔宽厚的背脊,双臂死死箍住那对弯曲的犄角。
几乎同时,王传武所化的凶兽也再度咬向牛魔脖颈,利齿深深嵌入覆着硬毛的皮肉。
牛魔发出狂怒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摇摆、旋转,试图甩开如附骨之疽的两人。
石板在蹄下不断崩碎,烟尘混着碎石向四周迸射。
夏林正欲伺机切入战团,却被一只枯瘦的手按住了肩膀。
王传文不知何时已来到身侧,老人仰头望着广场尽头那座被岁月侵蚀的雕像,昏花的眼里闪过异样的光。
“莫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让两个娃儿再缠它片刻。
这尊石像里……睡着汪宗师的念头。”
夏林愕然转头。
“当年汪宗师离去前,亲手选了这块天外陨石雕成自己的像。”
王传文语速加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桃木剑的剑柄,“石中封着他一缕护佑龙善的执念。
可惜后世子孙早忘了这位守护神,只当是块寻常石头。”
老人忽然疾退数步,身形竟显出不相符的轻盈,脚尖在雕像基座上连点数次,已如猿猴般攀至顶端。
他迎风而立,褪色的道袍在夜色里猎猎作响。
桃木剑缓缓举过头顶,剑尖遥指晦暗的星空。
王传文闭目凝神,古奥的音节从唇齿间流泻而出,起初细若蚊蚋,渐如钟鸣:
“请宗师——归位!”
剑落。
石像猛然一震。
细微的裂纹自雕像眉心蔓延开来,某种沉睡了数十年的气息正缓缓苏醒。
夏林福至心灵,当即屏息凝神,将全部意念投向那座开始嗡鸣的石像。
轰然巨响炸开时,他感到有什么冰凉而浩瀚的东西,如瀑布般灌入了自己的天灵。
璀璨光影自宗师像中升腾而起,凝作一道伟岸虚影,倏然没入夏林身躯。
体内接连爆开沉闷鸣响,仿佛有什么桎梏正被逐层冲破。
一股雄浑意志如潮水般涌入他四肢百骸,带来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气血奔涌间倏然突破千重关隘,精神之力更如野火燎原,直越两千之数。
此刻他所承载的,已远非凡俗武者或念师所能企及。
夏林缓缓收拢五指,肌骨间流转着淡淡辉光。
力量如江河在血脉中咆哮,令他唇角扬起锐利弧度。
“宋姐,传武,退后。”
正与牛魔缠斗的二人闻声疾退。